《执剑拈符才不会哭》
剪秋萝瞪大双眼。
这这这,这怎么又讲一样的废话!
这位姐姐看着蕙质兰心,没想到也是个执着于打打杀杀还违背诺言的粗人!
正时,一道黄符紫火光蔓延,直冲剪秋萝面门!
她踉跄避开,指甲近乎嵌进掌心。
随后“啊”的一声,树枝发出尖锐爆鸣声!它身子堪堪接住这道符纸。
看其终于不再装睡,崔月萤手腕一转,枝尖再指向陆卿悠咽喉。
“等等等等等,等下!小伙子怎么不用剑了诶!我就是一根小树枝又不是什么武器!”
树枝欲哭无泪。
陆卿悠一时怔住,生理性微缩下巴,眼看“剑”要取自己的项上人头,一阵急风刮过,剪秋萝眼前飘起碎发,还没来得及看清招数。
树枝细长之身,竟然挡下姜愉欢的全力一刺刀,并借力打力还了回去,两人顺势拉开距离。
“大侠们,我叫你们大侠行不行!”
树枝“挣扎身体”,却有一种鬼压床的苦,“别打了,伤及无辜,没有天理啊!”
树枝又猝不及防被迫接了一掌,他大嚷一声:“小子别打了!我有出去的办法!”
姜愉欢沉默看一眼手掌心,渗血直流,呼吸变慢似有杀意波动。
陆卿悠气沉灵核,找回状态,示意姜愉欢退下,其眼神犀利直看崔月萤。
她灵气运转间,黄符再度飘起,围了自己一圈。
作为灵道师的她,最不应该的就是和天道对着干。
可她也是真无奈。
陆卿悠有必须做的理由:“最后问你们一次,你的剑交不交?”
剪秋萝一听气闷,这遗剑本就是她的,她本就不想给,还说交给她,跟她的东西一样!
简直是天理不容!
“不就是会画符嘛,谁不会一样!”
剪秋萝心高气傲,现场咬指破血拿出随身携带的黄符一画……
“破魂符?!”
在陆卿悠猝然本能的惊讶中,剪秋萝勾唇一笑。
而这符要是打中人,对方即刻魂飞魄散,渣都要不剩!
在陆卿悠讶然对方竟然会这等阴损秘术时,崔月萤倒是联想到她之前玩的讯器,想着也不知是在上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获得了什么机缘巧合才习得这门秘法。
崔月萤一口气出不来,抖一抖枝身血渍,珠水颗颗滴落。
等不到他出气,剪秋萝将破魂符使出,崔月萤见机将树枝勾起,灵气迸发间,细看二人站位不知什么时候退到大门口了。
两人都没对视,一转身心照不宣间顷刻溜之大吉!
“你怎么学的这个?”崔月萤攒眉语气平缓,本来质问的调调在口中一番酝酿,当是闲聊一样。
剪秋萝不解:“这个不是在讯器上随便一找就有的模型符吗?”
紧接她神秘一笑,拉长语调:“莫非——你也被我骗到了?”
崔月萤双眼隐没在暗中,不再言。
而她们身后二人并没有紧追,陆卿悠一把拉住姜愉欢后领,拦住他要飞走的身影。
姜愉欢忍不住了,甩了甩发麻的血手,没好气道:“你放水了,为什么?”
陆卿悠转身不语,看向案台上的一碗药黯然吃惊,对崔月萤又联想一番。
她的拳一紧一松,叹息道:“你放心,按照我说的,你一定能出去的。而他们会再回来的。”
姜愉欢些许不以为然。
此时二人跑走的身影越渐越远,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云密布,黑云积攒此间不再亮堂。
他眼里映着这黑云。
就快下雨了。
酸雨。
“欢欢,外头的符不用重新贴了。”陆卿悠双眼直直看向观音菩萨像。
她不信佛。
至于是双手合十还是双手相握也并不在意,是不是亵神了她更不会想。
她蹲下一一拾起通灵媒介竹签,再装好它,她作为一个灵道师,只信天道。
姜愉欢默默帮她拾签,耳中落雨滴滴。
有些东西,命里无有莫强求。
……
蒿草丛生,残枝败叶,红雨涔涔,蚕蛹破壳。
那两人并没有追上来。
剪秋萝现下时刻不敢松开遗剑。
周围没有避雨处,符悬空给她们身上开了一层隔离气罩。
可惜这符一盏茶的功夫就得换一张,而用精血画符,让她神志不清起来,眼睛有时迷离,又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陡然一转:“这雨越下越大了,还有那些树上倒挂着的蛹到底是什么?”
“是人蛹。”树枝简答。
红雨腐蚀蚕丝,露出里面白森森的尸骨。
如果说没下雨前的血腥味还是若有若无,那现在可堪比案发现场。
剪秋萝却摇摇头:“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出去的法子,你说你知道,那办法是什么?”
树枝明白,它要是不说点什么有用的,这两个活阎王又得折磨它了。
“急啥嘛,出去哪有那么容易,这不得一环套一环慢慢捋啊。”
叮铃一声,剪秋萝即刻顿住,没有立即说:“我好像有办法了……”
之前剪秋萝刚遇到姜愉欢时,她就在摆弄自己的讯器,而此时作响的声音是有人在讯器中回复了她。
“我方才发过一个求助帖子,这周围没有灵气覆盖,操作讯器需要灵气,所以是在我们这附近的人用灵气回的。”
发接帖子都需要在灵气覆盖之地,如果没有只能靠自己灵核中储存的灵气供给,那涵盖天地之间所需的灵气,不会有人能承受的了,而这贴也是在真正踏入天武镇前发的,她远比表面谨慎得多。
崔月萤低眉思索:“这人还得是你认识的好友。”
“嗯?”
瞧她眨眨眼呆愣样,他只道:“无心一猜,随口一说。”讯器是最近兴起,他只好装作不知道。
“想这么准,那以后元宵节猜灯谜你得给我赢个大奖回来。”
剪秋萝一鼓作气说完,说完她就笑了,看见她如此明朗春风的笑容,崔月萤点头了。
他浅言答应:“没问题。”
剪秋萝要笑不笑了。
从前的崔月萤虽然不厌恶读书,也不是擅长干这种文雅事的人。
似是看出对方心思,崔月萤叉开话题,独自往石阶上走,单薄一人。
他声音幽幽:“那对方又说了什么呢?”
剪秋萝思路被打乱,紧步跟上,看清一瞬他侧脸便别开眼,心里生疑:“他叫我们去有风的地方。”
说来,确有一阵风拂面,味道刺鼻,冲击每一个细小毛孔。
真认真观察过就可以明白,这是那些蚕蛹破壳时的作祟,风是挣扎时刮起的,红雨是血水。
这就能说明,为什么剪秋萝看见那血尸的脸能感染红雨这种病毒了,估计是淋到从那烂脸上滴落的血水了。
“风眼,是阵眼?”崔月萤灵光乍现道。
剪秋萝隐隐不安。
他也不语,悄无声息想先看看树枝怎么说。
崔月萤拖了一路树枝,这会儿枝头都要免疫了,此时见自己凌空,它断然知道对方不会有什么好心。
支起不过半瞬,它随即说:“你们绕后山继续走就是了呀!”
对方这知情不报隐藏太深,崔月萤抬手不停。
它陡然尖叫:“不是你干嘛呀!我们现在好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吧!淋到这雨了呀!这是真会死的啊!”
瞧它求生欲爆棚,崔月萤也没好心收手,更加印证了它却有隐瞒。
只是剪秋萝两步乱成一步,她实在是精神脆弱,听这大声叫嚷有些受不了,眼看符纸的光极速黯淡下去,她拿出一张新的,手腕被人钳制住。
“用我的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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