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女郎想做大将军》
许幽听罢心中微惊,面上已无人色,侧过身去,不再去看他,也闭紧了嘴决心,他说什么也不再回话。
那男子见他摆出这副神情,也没有与他废话,转去一旁擦起自己的刀,等着许幽身后那有情有义的主子来救他。
他在见到许幽的那刻就明白,他也许已经在那处盯了很久了,原本他可以不现身,只静静躲在暗处,没人能发现他,可他却为了救不相干的人生生暴露了自己,在他看来便是愚蠢至极。
不过,能养出这样重情重义的狗,他背后的主人定不会是吴运之辈。
那男子眼中划过一抹嘲讽,得来全不费功夫,既然有这么个机会送上门来。那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毕竟,能有活下去的路径,谁又想愚不可及地死磕阎王殿呢?
这世道真是奇怪,许幽在那小院观察了好几日,这人平日里跟那院里的妇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也曾在吴运和那妇人都不得空的时候带着那个小孩耍玩,可今日凌晨,他放火烧那院子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犹豫。
行事毫无道义法规之人,如今却要凭借这他鄙夷的道义给自己求一条生路,这世上有些人,真是诡异又肮脏的东西。
许幽见着外边越来越暗的天色,那男子的磨刀声听得他心底发虚,他在心中开始暗自后悔,后悔当时自己不该在慌乱中留下那碎金块,复又在心中不住地向天地神明祈祷,祈祷女郎没有见到那东西,就算要过来也不要单枪匹马地跑来,毕竟那人的功夫他也领教过,绝非当时吴用那废物书生可以比拟。
可这世界上总有些东西,你越怕什么他就越来什么。
这寺庙原本也是远近闻名供人祭拜的地方,可自本朝以来,缺乏修葺,已经显现败象,那两扇残败的窗户根本挡不住入秋的大风,被风吹得嘎吱作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许幽身上本就被泼了水,这风一吹,身上便忍不住发抖,加上他已经一天未曾进食,浑身乏力,逐渐分不清眼前是被风吹过的烛火的残影还是他眼花生出的幻影。
那男子的磨刀声蓦然停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寺院门口。
许幽耳边没了一道聒噪的声音,得以定了定心神,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一声马蹄声却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耳中。
接着便是熟悉的,久违的人声在这破庙里响起:
“既费尽心思引我来此,怎的当起了缩头乌龟?”
那男子偏头好整以暇地看向许幽说道:“她倒是比你聪明得多。”
许幽无暇与他斗嘴,伸长脖子向门口张望,待看清门口只有许淮一一人的时候,心顿时跌落谷底。
心中不禁冒出女郎怎么又一个人就赶过来了,其实他没这么着急要不女郎再回去找找救兵的想法。
只是身旁的男子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破布塞到他嘴里,又假模假样地弯腰抬手向许淮一行礼,做出了一个请她进来的姿势。
许幽嘴巴被堵住了可脖子还能动,见着这人狡诈的样子,拼命朝许淮一摇头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快走,可样子却十分滑稽。
许淮一见他四肢俱在,脖子还能动,只是身上微湿,略显狼狈之外一切都好,不由放下了些担忧。
“王仪?这应是先生的本名吧?听闻先生本是闻江人士,怎么反倒跟着吴运来我鄯州做客也不知会一声?”
许淮一只是呆在院门口,并不上前,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屋中的男子,张口便道出了那男子的姓名与来历。
王仪知她是有备而来,见她三言两语便道出一切,知自己定然是被她查了个底朝天,也不恼怒,只朝她微微笑了笑,说道:“女郎既然知道了我的来历,便应该知道我们闻江擅何物,还敢单枪匹马独个儿跑来这,真是胆大啊。”
王仪微微眯起眼,原本在脸上占比不大的眼睛此时更像是消失了一般,脸上唯一让人在远处能看清的便是他那高高耸起的鼻梁,隔着一段距离,那观感实在不怎么好,他轻声道了一句:
“小心了!”
“锵——”
许淮一的剑比暗处飞出的箭矢更快出鞘,不过瞬息之间便将直奔她面门的两道暗箭接连挡下。
不过还未待她放松,又有箭矢沿着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方向朝她射来,只不过,这次箭矢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强。
许淮一并不傻,没有再愣愣站在原地等着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将她射成筛子,她飞身出两支从不同方向射出的箭矢中间穿过,落地时,便已经踏入院中央。
此时,太阳的半个身子已经堪堪沉入天边山头,天色被残阳衬得发红,好似染上血色,不知从何处吹起的风已经将天上云吹散,整个天映着诡异妖艳的红,似乎下一秒便要从天上滴下血来,在这天色的照映下,不知为何,这小小的残败的寺庙竟然离奇飘起白雾,笼罩着院内的人影,像是要将其生吞活剥。
与白雾弥漫寺庙的同时,哭声又诡异地响起来了。
若是许定方抑或是白管事一群人在这,定会被惊得说不出来话,只因为这哭声,初听是便是那日在那荒村突兀闯进众人耳朵里的那道熟悉的孩童哭声!
许幽一直盯着吴运,也未曾去过城外,这应该是他首次见到如此离奇景象,登时便傻了眼,他眼睁睁地看着许淮一的身影消失在充斥着白色烟雾的院子里,耳边还不断回响着那凄厉的孩童哭声,恨不得能够穿回清晨,给当时留下线索的自己狠狠来两巴掌,女郎要是出事了,他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许幽心中绝望,偏偏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双手双脚也被绑着,只留两行热泪在脸上趟下。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眼看着许淮一三两招间便落入他的圈套,都用不着他出手,心中好不得意,转过身不再去看那雾中人影,只好整以暇地坐回去从容擦着他的刀,等着那小女郎在他的机关中耗尽力气,到时便也是有了更大的筹码得以出城。
到时候嘛,王仪适时瞥了不远处已经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许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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