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女郎想做大将军》
少女拢了拢身上盖着的披风轻轻开口,这话听着像是埋怨,语调却意外有些轻快。
她向来足够警觉,贺白榆到她窗前站定的时候她本就还未深睡,那时便已经醒来。
原本还以为是她死了五年,当今世道上的宵小胆子都翻了几倍,连府衙都敢闯,她这边正盘算着该怎么料理敢闯她房间的贼人,等到披风落下,熟悉的气息传来时她才放下防备,来来去去胆敢翻墙的不过只那一个而已。
许淮一轻哼一声,心想着不跟他一般计较,趁着睡意还未消散,便就着这姿势继续沉溺梦乡。
翌日一早,玥儿照常早起进屋服侍,在院子里便迎面遇上了昨晚刚刚回来的林茗,两人便就此结伴进屋。
二人进到里屋,果不其然便见到许淮一已经起身,正坐在床边将一件披风收起。
玥儿眼尖,一眼便瞧见了那披风不是她家女郎的,倒是正好与几日前女郎让她丢出去的那件外袍的款式有些相像。
玥儿心里已经开始替贺白榆叹了口气,提前向并不能听到她心声的贺将军道了声对不起,主动上前打算接过那件披风,开口道:“女郎,这个给我吧,我帮您扔掉。”
这话一出,倒是把一旁也认出着衣服的来历的林茗吓得不轻,以为是昨晚睡得太晚而今日又太早起来,活见鬼了。
出乎玥儿预料的是,她家女郎并没有像那日一样将披风给她,反而往身后推了推,咳嗽一声才开口道:“不用了,我自己处理。”
玥儿不疑有他地应了下来,帮女郎收拾一番之后便退出去给她去端来早点,出去时,却发现平日里一直木着一张脸的林茗,此时却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小丫头被看得奇怪,一头雾水地出门去了。
许淮一收拾好自己后,便转身面向林茗处,示意她将昨夜未讲完的继续讲下去。
林茗得到授意,就着昨夜的话题继续说道:“那仆人的确去过大人出事的屋子里,且时间恰好在大人出事之前,那人时间把握得极好,是在官府刚刚把周围百姓疏散到安全地带之后再过去的。”
“若那能发出孩童哭声之物真的是他放的,那便能够确保不会有百姓提前打乱他们的计划。”许淮一接过话头,将林茗的言下之意点出。
倒真是好算计,不过,这计策虽然繁杂,又有孩童哭声作为干扰,可也并非算无遗策。
许淮一想到此处,心中仍有疑惑,不禁微微皱眉,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在面前桌上小幅度来回动着。
林茗见状,知道她在思索着什么,便也不再出声打扰她。
房中一时静默无声。
就算他们没有盯住吴运找到他的院子,进而发现与那院子来往甚密的仆人,只要盯住吴运本人,他迟早会露出破绽,不过是早晚而已。
既然此计并非良策,那他却匆匆借助这连日大雨将此计落地实施,必然是京都逼得太紧,让他已经没有拒绝的空间了,才会如此急切地将一个称不上是完美甚至及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计策拿出来用。
想到这,许淮一骤然明白了一切,起身从房中快步走出,边走边吩咐跟上来的林茗:“备马,要快!”
既然他敢在此时将一个可能暴露自己的计策拿出,那必然是做好了保全自己的准备,那么现在待在那个院子里的还会是吴运吗?
二人刚奔至府门口,便见西北方向浓烟滚滚,许淮一心中暗叫不好,飞身上马,往那座小院子赶去。
待她赶到那院子附近时,一股刺鼻的焦味已经弥漫在那周围的每个角落,火势已经扑灭干净,原本干净的小院如今已成破败废墟。
许淮一拨开在外围讨论的人群,艰难地往里走。
人群前面的官兵或多或少都知道她的身份,在她的吩咐下,一个官兵边带着她往里走,边跟她讲述着火灾起始经过。
这屋子后边原是一位富商的酒窖,几年前卖给了这院子的主人,也就是吴运。
吴运得了这酒窖后便打通了这院子与酒窖,两地之间只隔着一扇角门,出入十分方便。
这火清晨就烧起来了,便是从角门的方向烧向这边院子的。
许淮一站在院中,昨日她在门外见着的大树成了这场大火最好的养料,被烧得只剩干枯焦黑的树干,树上的彩绸在大火中已经成为灰烬,焦木孤零零地呆在角落,向人群无声昭示着这场大火的残酷。
她见着了这院子里的破败,心中不由一抽,环顾四周未曾见到昨日那个美妇人,下意识抓住身边官兵的手臂问他:“这院子里住着的人呢?”
她话音刚落,便被两个抬着担架从屋中走出的救火的官兵吸引了注意,因为那担架上已经盖上了白布。
她松开了刚刚抓住身旁官兵的手,抬步朝那担架走去。
那白布有些脏了,应该是盖上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屋内大火烧过的灰烬,许淮一伸手将那白布掀开一角,她想亲自确认盖着的人的身份,毕竟,只要未亲眼见到,心中总是会心存侥幸,总想去否认那个最糟糕的猜测,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若不是她呢?
可当她看清楚白布下的那张脸时,泪水已经先一步夺眶而出。
刚刚引她进来的官兵见她这模样,轻叹一声,走近向她道明见到这妇人的情形:“我们灭掉外面的火想进院时却发现这院子从外边被人锁死,待我们撞开这院门,搜寻一番,才在厨房见到这妇人,她趴在一个水缸上,已经没有鼻息,我们把她移开后,在水缸中发现了一个小孩,应该是她的孩子,您看,就是那边那个小孩。”
许淮一轻轻用手抚过那妇人的眼睛,让她得以闭眼安息,手掌触到那妇人眼睫时,微微有些痒,那感觉与昨日妇人笑着用手抚着她的手,跟她推心置腹,告诫她要小心识人时的感觉十分想像。
她顺着身边官兵手指的方向抬头时,刚好撞见了角落里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的目光。
那小孩看起来跟阿宴差不多大,长的十分标志,即使脸上沾上灰尘,也还是能看得出这是随了他母亲的好样貌。
只是这个好模样小孩,眼中没有他母亲的澄澈清明,反而多了几分不知所措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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