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尽欢被郑云哲搂着肩膀带上了楼，他觉得她手凉，又念及她还在生病，心疼地把她的小手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两人亲昵的身影倒映在电梯的镜子里。

赵尽欢看着他们贴在一起的身影，唇角上扬，酒窝格外明显。

郑云哲见状，把她牢牢地拢到自己怀里，点了点她的鼻尖，“宝宝，这次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赵尽欢很爱他，那一刻很难说出她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感动，她眼眶含泪，眼尾泛红，“我都想你了。”

郑云哲捧起她的脸，“我也很想你。”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两人缠缠绵绵的情绪。

她勾了勾他的手指，任由郑云哲把她牵到家里。

郑云哲帮她解开羽绒服的拉链，又低头把她厚厚的靴子脱下来，仰着头叮嘱她说：“阿欢，我是你的男朋友，下次不舒服我要直接和我讲。我工作忙，有时候顾及不到你，所以我希望有什么事你要主动和我说，你知道吗？”

赵尽欢轻点了点头，她乖巧得不像话。郑云哲直接把她拦腰抱起，放到了沙发上。他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先去饮水机里给她接了杯热水，又把家里的加湿器打开。

出租屋的地暖太热，烘得人口干舌燥，赵尽欢还因此流过两次鼻血。

“趁热喝，把病毒都排出去。”

赵尽欢笑了出来，故意讨厌地攥他的手，不让他走。

“干嘛？”郑云哲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别挑战我的底线，否则，阿欢，我真会对你不客气。”

从在一起，他就想和她亲密接触。毫不掩饰地说，他第一次见她，就是被她这张脸吸引的，被她迷的无法自拔。追她的那半年，他每晚都要做春/梦。

可她以前除了学生时期搞搞暗恋，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他尊重她，也怕吓到她，再上两人一直聚少离多，他没机会带着她再深入一步。

郑云哲是个正常的男人，禁不住撩拨，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欲/望。

赵尽欢也是成年人，撩拨人的技术虽然算不上一流，但那双眼睛只需要微微眯起来，就能勾住郑云哲的魂儿。

“阿欢。”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闭上眼睛压抑着胸口这团怒火，声音喑哑着说，“你就故意折腾我。”

赵尽欢“噗嗤”一声直接笑出来，手捧住他的脸，“云哲，我爱你。”

“我……”

郑云哲也想说爱她，说想娶她。

她是个大美女，职又有特殊，和她在一起，郑云哲其实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她是手中的一捧沙，会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流散。

所以，他总想把她拴在自己身边，想用婚姻把她圈住。

郑云哲嘴唇翕动，话还没说出口，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他们恩爱的瞬间像是被这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散。

两人面面相觑，想不出有谁会过来，毕竟赵尽欢在北京的熟人不多。

郑云哲从地毯上站起来，“我去开门。”

推开门，一张阴沉的脸映入眼帘。陈固北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犀利的眸子透露出一丝讥讽与狠意。

“陈总？您怎么来了？”郑云哲看了眼陈固北，又回头和坐在沙发上的赵尽欢对视一眼，显然有些状况外。

赵尽欢也挪着步子走了过来，同样满眼疑惑。

唯独陈固北这个外人怡然自在，深邃的眸中带着掌握一切的决绝和坦然。

他径直略过郑云哲诧异的表情，将目光落在赵尽欢身上。她穿了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

陈固北眯了眯眼，他轻而易举地看见赵尽欢白皙的脖子上印着的一枚硬币大小的吻痕。

是刚刚新留下的，被眼前这个男人留下的。

明明今早她输液的时候还没有。

男人顶了顶后槽牙，他发现他胸腔中的怒火在燃烧。明明知道自己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一个，可看到那枚吻痕，脑补出她和男友亲热的画面，他嫉妒得说不出话。

“陈总？”郑云哲看出他走神，又叫了他一声。

陈固北笑着张开手，修长的指节上挂着的是一串钥匙。

郑云哲认识，那是赵尽欢的钥匙，“阿欢的钥匙怎么在您这儿？”

“赵小姐不小心把钥匙落在了我的车上，我刚发现，怕她进不去家，就顺路给送了过来。”陈固北丝毫没顾及郑云哲的脸色黑成了什么样，目光赤/裸裸地看向赵尽欢，“外面天冷，不请我进来坐坐吗？”

郑云哲出于礼貌和压迫，立刻请他进来。

他不知道，这个行为无异于引狼入室，会把风平浪静的关系搅得风起云涌。

“陈总，您随便坐，我先去给你泡杯茶。”郑云哲一副主人的姿态，明里暗里在宣示主权。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不大的客厅立刻变得拥挤起来，赵尽欢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只觉得男人身上的香味在空气中无限蔓延，甚至侵入到了她的肌肤中。

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自己一个人呆惯了，总觉得房子属于私人领域，容不得旁人染指一丝一毫。她很少带人来家里，就连郑云哲也是在和她恋爱的第六个月，她觉得两人感情稳定了，才有资格跟她回来的。

陈固北注意到赵尽欢的小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她没穿袜子，脚趾洁白圆润，涂着红色亮丽的指甲油，蜷缩在一起，可爱至极。

男人收回视线，又简单打量一下她客厅的布局。客厅的东西不多，沙发对面支起一张原木色的小茶几，桌面上除了摆着一些零碎的小玩意，中央的粗陶花瓶格外醒目，里面插了两三支干枯的尤加利叶，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奶油色的地毯上。

“房子是你自己装修的吗？”他主动找话题。

“不算。搬进来之后一些小东西是自己添置的。”

赵尽欢是个生活得很精致的人，这个家里，每一处都蕴含着她的小巧思，甚至连一个墙上的挂钩都是她精挑细选买来的。

郑云哲把沏好的茶端上来，“阿欢平时不爱喝茶，家里只剩这一种茶叶了。”

陈固北看了眼悬浮在茶水中飘荡的茶叶，吐着气说：“没关系。”

男人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滚烫的茶水，轻抿一口，仔细品茶。

赵尽欢不知道为何，又注意到他左手带着的那串佛珠。

他信佛吗？

秦希说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手段狠厉，绝非良善，这样的人也会寻求佛祖的庇佑吗？

还是说，这串佛珠于他而言和手表一样，只是一个用于装饰、用于彰显尊贵身份的单品？

客厅里落针可闻，没人说话，三个人的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陈固北抬眸，问郑云哲：“项目怎么样？年前能结项吗？”

“大概差不多。”

郑云哲一谈工作就来了兴致，在他眼中，老板亲自问话无异于是对他最大的重视，于是把他出差的近况都和陈固北汇报了一遍。

“不错，手边有项目汇报吗？可以拿给我看看。”

陈固北把茶杯放下，他尊贵挑剔惯了，平时喝的茶都是一等一的稀罕物。他口刁，这杯碧螺春属实是喝不惯。

“阿欢，我用一下你的电脑。”郑云哲回来得急，连电脑都没带。

郑云哲去卧室找赵尽欢的电脑，陈固北却不动声色地凑近赵尽欢，故意压低声音：“感觉怎么样？嗓子还疼吗？”

“好一些。”

“你和郑经理感情很好。”

“确实是这样。”

“挺好的，让他好好照顾你，病也好得快些。”

“嗯。”赵尽欢听他说话，总有种被长辈教训的感觉。

“感冒发烧不是小病，可能是抵抗力不好，医生也说你身体虚。平时在饮食和作息上都要格外注意，别落下什么病根。你还年轻，不要不拿身体当回事，等老了就全都找上来了。”

大概是男人发自肺腑的叮嘱驱散了赵尽欢的防备心，她仰头看向他，没忍住轻笑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陈总说话的腔调很像我爸。”

陈固北挑眉，“赵小姐是觉得我年纪大了，还是嫌我啰嗦。”

又年纪大又啰嗦。

赵尽欢连忙摆了摆手，假装说：“没有，只是觉得您，嗯，很细心。”

陈固北哪里看不穿她的小心思，他没拆穿，继续叮咛：“多注意一些总没有错。”

“我知道的。对了，您侄女怎么样了？肠胃炎可不好受，得有人陪在身边照顾。”

“放心，有家里的阿姨陪着。”

赵尽欢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舔了舔唇，缓缓吐了口气。就是这么一下，也不知牵动了哪根神经，人又开始咳嗽起来。

她确实身体比较虚，抵抗力不好，每次发烧，各种症状都得在她身上过一遍。

这次咳嗽起来她压根控制不住，只能弓着后背，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她很瘦，毛衣甚至能勾勒出骨头的形状。

陈固北蹙眉，好心地给她递了两张纸巾。

“我、我没事。”

陈固北抬手想要帮她拍一拍后背，他的手还没碰到她，听见动静的郑云哲立刻抱着电脑出来了。

男人见状，把手收了回来。

客厅太逼仄了，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赵尽欢已经被男人压迫得无法呼吸，只能一退再退。她的小腿肚抵在了茶几上，退无可退。

郑云哲站在卧室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亲密，暧昧，眼神拉丝。

他情场经验丰富，自然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反常，察觉到陈固北对女朋友不轨的想法。

“阿欢，没事吧。”

赵尽欢咳嗽得小脸通红，眼中噙着泪花，她摇了摇头。

“我和陈总聊，你先去卧室休息吧。”郑云哲拍了拍她的后背。

陈固北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敛眸，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咱们下次再聊吧，我晚些还有个会，你把资料发我邮箱就好。”

男人拂袖离开，郑云哲越想那一幕越觉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