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后，郑云哲直接靠在了赵尽欢的肩膀上，他的大掌牢牢地包裹住她的小手，时不时地摩挲着她的骨节。

赵尽欢略显无奈地看向他，“不是说好要少喝酒嘛？”

郑云哲叹了口气，察觉到她将散未散的怒气，把她的手放在唇边烙下一吻，“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即使是要应酬，我也一定会保持清醒，不给宝宝添麻烦，不酒后乱性，不耍酒疯，做一个有酒德高尚的人。”

赵尽欢其实有些受不住郑云哲的甜言蜜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肩膀耸了下来，还是决定原谅他，“酒德是什么东西，你净会胡编乱造，自己创词。”

“那是自然，没准我上辈子是仓颉转世呢。”

“那我是什么？我是女娲？”赵尽欢随口胡扯。

郑云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眯着眼，开始和她畅想未来，“再等两年，我再攒一些钱，就上你们家跟叔叔阿姨提亲，到时候八抬大轿把你娶进家门。结婚之后，你继续忙你的事业，我就当你最坚实的后盾，当你的头号粉丝。等再过几年，我们再要一个宝宝，要个女孩好不好？女孩子比较乖巧，像你，又聪明又漂亮，这样就挺好。”

赵尽欢听到他提结婚，又怔了一下，她睁开双眼盯着他的眸子，有些分不清他所言所语是真心话还是醉话。

对于当下的她，谈恋爱可以，结婚真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不过，她觉得郑云哲也是情绪上头，被酒精侵蚀大脑胡说的，不应该当真。

“谁说要和你结婚了？”她推开他的胳膊，“你可别自作多情。”

郑云哲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地往上挑，他的眸中透露出几分混不吝，这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现的眼神。

“不嫁我你还想嫁谁？”

“我嫁谁当然是我自己说的算。”

赵尽欢拍开他的手，本想随便呛他几句调调情，可一抬眸却和司机的眼神撞到一起，她不免有些羞涩，垂眸，默默地转移话题。

“对了，今天那位陈总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她开口之后想扇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他是我们公司的老大，恒德是他二十二岁那年回国一手创立的。今天是我第三次见到他，没想到他居然会记得我的名字，记得我牵头的项目。阿欢，你说我升职加薪是不是指日可待？”

赵尽欢抿了抿唇，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陈固北那张冷漠淡然的脸，耳边响起他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蹙着眉头问郑云哲，“他人怎么样？看上去不像是很好惹的样子。他为什么会记住你呢？”

郑云哲比赵尽欢大了四岁，今年二十七，从他毕业进入恒德到现在不到五年的时间，从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小实习生，一步一步在人才遍地的北京熬成一个项目经理，其中的辛酸赵尽欢理解。

可也正是这份平庸，让她心生疑问，她不明白陈固北这么厉害的一位公司掌权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记下男友的名字。

“确实不好惹，阿欢，人越站在高位，越薄情。因为在攀爬的过程中，指不定要心狠手辣地做下多少肮脏事。据说这位陈总上头有个大他十多岁的哥哥，他小的时候，他哥就已经开始接手家族企业。所以，说白了，陈家再家大业大，到他手里的东西也剩不了多少。不过陈总也不是孬种，毕业回国之后一手创立了恒德，如今混得风生水起。”

赵尽欢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一部电影，她抱着八卦的心态问：“真有这么玄乎吗？他相当于是白手起家？”

郑云哲觉得她年龄小，从上大学就混剧组拍戏，没像他一样在职场混过，自然不懂里面这些弯弯绕绕。

他揉了揉她的秀发，“大概是这个道理吧。所以，以后你要离他远一些。”

赵尽欢耸了耸肩，深以为然，她觉得他和陈固北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郑云哲和他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的人生经过短暂的交集之后，断然不会再产生任何联系。

今天那场意外，不过是过眼浮云。她和陈固北都不会记得，也不应该记得。

赵尽欢把郑云哲带回了家里，她顺手把玄关处的灯打开，将他扔在沙发上，转身就去厨房给两人一人接了一杯热水。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赵尽欢一个南方人在北京呆了五年之久依旧有些不习惯这边冬季的气候。

刚刚不过是下车的工夫，赵尽欢就觉得寒风顺着领口溜进了骨头缝里，整个人都是麻的。

温水入肚，人才渐渐回温。赵尽欢搓了搓被冻红的双手，在郑云哲的鞋上踢了一脚，督促他快点喝杯热水暖暖胃。

郑云哲扯着她的手腕就把她拉到怀里，火热的吻还没印到她的唇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置之不理，可手机对面的人似乎有股锲而不舍的精神，仿佛他不接这个电话就不会罢休。

郑云哲气馁地看了赵尽欢一眼，她挑了挑眉，示意他先接电话。

郑云哲拿起手机，眼尾的笑意却悄无声息地敛了起来，“我助理，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快接吧，可能是急事。”赵尽欢打了个瞌睡，随手用发夹将头发简单拢起来，打算简单洗漱一下就直接休息。

郑云哲不动声色地走到阳台接电话。

赵尽欢看了眼他挺拔利落的背影，抿唇笑了起来。

有时候，虽然觉得谈恋爱很麻烦，可在一起的时候又很幸福。

这种幸福感可以短暂地麻痹她在生活中的痛苦，给她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乌托邦。

-

虽然久别重逢，可小情侣压根就没有腻歪的时间，因为第二天一早郑云哲就接到电话拖着行李箱去上海出差了。

在剧组呆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回到北京，赵尽欢躺在家里歇了几天，缓过劲儿来，才联系秦希。

秦希是她的师姐兼好友，比她大两岁。她拍第一部戏的时候，两人在剧组偶然相识，很有共同语言，久而久之成了朋友。

秦希和她不一样，算是童星出道，后来考上电影学院，签了经纪公司，经历了两年配角时期，第一次演女一号就成功出圈，获得不少关注。

这两年，秦希的资源不错，背靠大山有人捧，虽然没有跻身一线，但也不缺戏拍。

赵尽欢和她关系好，她便也时常想着赵尽欢，有合适的角色，会跟导演和制片推荐她。

赵尽欢这次约她出来，本意是请她吃一顿饭，聊一聊近况。

两人好久没聚，约在了一家湘菜馆。

秦希是湖南人，能吃辣，赵尽欢特意给她点了一桌子心仪的菜。

秦希迟了半个小时才到，看到满满一桌子红色，立刻给了赵尽欢一个大熊抱，“还是你懂我，不像红姐，长期让我控制饮食，戒糖戒盐戒油戒辣，人生的快乐瞬间少了一大半，真是可悲。”

红姐是她经纪人，对她的管控非常严格。

赵尽欢顺着她的话说：“偶尔吃一次放纵餐没关系的。况且你天生丽质，吃一顿又不会胖。”

这话说到了秦希的心坎里，“我也这样认为。”

秦希落座，两人边吃边聊，欢笑声不断。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秦希的电话突然响了，红姐，问她现在在哪，说《芸珏记》这个项目的导演突然回了北京，现在正好有空，可以抽时间见一见她。

秦希当然知道《芸钰记》这个古偶S＋的大项目，《芸钰记》原著小说是这几年的现象级大爆款，书粉众多。据说这本书光是版权费就花了上千万，一立项就收到了广泛关注，陆续传出有不同的流量小花要出演女一号芸钰。

秦希自然也早就盯着这盘菜，为了得到女一角色，她前两天特意求了自己的男友。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对方效率这么高，导演这么快就约她见面。

“阿欢，你下午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聊一聊，万一有个合适的角色，咱们俩又能一起进组了。”

秦希在对待朋友上非常仗义，她知道赵尽欢毕业后一直没签约经纪公司，只靠自己跑来跑去试戏，影视资源也是少得可怜，她也知道赵尽欢的家庭情况，所以想着能帮她一把就帮她一把。

“你放心，这次不算是正儿八经的试戏，就是简单地聊一聊，不用紧张。”

赵尽欢点了点头，坐在车上，从包里掏出粉饼和口红开始补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遭她居然会再度遇到陈固北。

赵尽欢和秦希到包厢的时候，人群刚刚散去，只有三个男人分坐在桌边，浑身懒散，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不知道是在交流些什么。

这三个男人，准确来说，赵尽欢恰好都认识。

穿深红色衬衫的那位是霍亭知，秦希的男友，三十出头，她见过一两次，对对方的印象还算不错。距离门口比较近的这位就是《芸钰记》的导演贺晏清，他出生于文艺世家，父亲是圈内知名导演，他穿着比较休闲，长发披散在脖子上，颇有一股文艺气息。

而坐在最中央的这位则是陈固北，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系领带，领口两个纽扣没系，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男人的袖口被随意地挽起，赵尽欢进来的时候，他正敛着眸，漫不经心地看腕上的表。

听到动静，男人抬头，和赵尽欢四目相对。

他勾了勾唇，特意对她点了一下头，弄得好像他们很熟似的。

赵尽欢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秦希见惯了这种场合，目光从三个男人身上扫过，她没攀关系、没套近乎，立刻开口做自我介绍。

“贺导好，陈总、霍总好，我是秦希，这是赵尽欢，也是北影毕业的演员。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和她在吃饭，因为我喝了点酒，不方便开车，就让小赵陪我一起过来了。这次要是有合适的戏份，还希望导演多多看看我们小赵。”

“导演好，陈总、霍总好。”赵尽欢跟着鞠了一躬。

贺晏清看了眼陈固北，又抬眸看了一眼霍亭知，见两位大佛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懒散地摆了摆手，“坐下聊吧。”

秦希拉着赵尽欢坐在众人的对面，便开始彰显自己的社交本领，主动和贺导聊天，聊剧本，聊自己的看法。

而赵尽欢则坐在一旁，时不时抬眸打量着对面的三个人。

陈固北全程没说话，一直到结束，贺晏清让她们两个先回去等消息，男人才站起来。他冷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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