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環不敢停。

她的精力全放在跑上，冲过大门，冲向大路，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声。

不能倒！

曹環反复告诫着自己，可她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又经历生死一线的打斗，哪还有什么力气。这会儿两条腿已有些发软，全凭意志往前倒腾。

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蹿了出来，拦在她面前。

“救命！十七！”曹環握紧手中得刀柄，横在身前，大声喊道。

“曹评事，是我。”那人转过身来浅浅点头示意，正是十七。

！

“你……”曹環那飞出的三魂顿时归了窍，她指着十七，指尖都有些发抖，“你拦人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句话呢？”

“呃……”十七无奈摊了摊手，“喊你了，可你一直在跑，根本听不见。”

曹環反手指向自己，一言未发，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伪。

有可能，但不想承认。

让人接应的是她，忘记有人接应的也是她，唉，问就是一心逃命，忘了。

她抚着胸口闷闷地说道：“那也不能这么拦人啊，我没被他们打死，倒被你吓死，那才是亏死。”

十七看了看她，没再辩驳。

抱怨了几句，曹環猛地回头望去：“话说，他们没追来吧！”

“不会追来的。”十七的表情认真起来，“我们的人已经去搅局了，不然你以为你身后能一个追兵也没有。”

“倒是。”曹環笑了笑，问道，“有马吗？”

十七怔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曹環才意识到，他们是靠飞的，可是自己不会飞啊！

除非，他背自己飞。但这个要求，曹環不敢主动开口提。

看着曹環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十七开口说道：“你抓紧我，我带着你就能跑快些。”

闻言曹環点点头，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眼睛往前看，跟着迈步就好，不要想别的。”

曹環依言调整了一下姿态，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抓紧了！”

十七提示一句，然后施展轻功步伐飞快向前奔去。

步伐比脑子快，曹環如是想，而且身体很轻，不觉得废力气，就是不知道林鹤他们怎么样了？自己什么时候能到城门口。

“十七，咱们还能再快一点吗？”

闻言十七逐渐收住速度停了下来，他看了一会儿下山的路，说道：“可以。”

“那好。”

曹環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抓紧了十七的手臂。岂料十七蹲了下来，说道：“上来，我背你。”

“这怎么好意思……”曹環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她心中一阵窃喜，暗道，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十七颠了颠背上的曹環，确认她已经稳住，向第一个他认为可以缓冲的位置跳去。

利用山间的缓坡连续往下跳，达到几乎直线距离下山的目的，本是轻功的常识，可在曹環这种外行人眼里约等于“跳山自杀”，或者说“连续自杀”。

这会儿窃喜变成了惊吓，曹環三魂七魄统统飞出了天外，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咬着牙才没叫出声。

“下来吧，曹评事。”

直到十七让她下来，曹環才敢睁开眼，一阵眩晕突然袭来，不知道是阳光晃得，还是被自己吓得。

“快到城门口了？”

十七点点头，问道：“需要我送你到城门口？”

“不用。”曹環往前走了几步，向远处望去，这里已经能依稀看见守城的卫士和来往的百姓。

“剩下的路我得自己走，这次真是太感谢了。”曹環认真地抱拳致意。

十七知道这是曹環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虎口逃生，却依旧冷静，他心中不由得高看了曹環几分，又道：“我们兄弟几个依旧守在那里，帮你盯着他们。”

“有劳了。”曹環微微颔首，转身向城门跑去。

这一遭折腾了几个时辰，城门口早就不是出城时稀稀落落的感觉，排队进城的人已画成了一道长龙。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挨个检查，这要排到什么时候？

曹環皱了皱眉，大步走上前去，试图直接插队。

“去去去，没看见排队吗？后面排着去！”一名守城的卫士推了曹環肩膀一把，指着队尾，示意她去排队。

“大理寺公务，十万火急！”曹環看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的手，径直往里走去。

“大理寺？”那卫士拦下曹環的去路，对左右同伴笑道，“你们看她像大理寺的官员吗？”

另有人笑道：“没听说大理寺官员有女的！”

“去去去，一个臭要饭的，还敢冒充大理寺官员了！”其中一人又推了她一把。

曹環被推得后退一步，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她微微一怔，在一片哄笑中怒道：“冒充大理寺官员？依本朝律，诈假官，流两千里！我有必要为了进城冒此风险？除非我找死！我这是男扮女装执行要务，你们不要少见多怪！”

可她哪里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裙子没有下摆，两只袖子各缺一半，灰头土脸不说，头发里还挂着几根野草，活脱脱一个流浪乞丐，还是最最落魄的那种。

然而，现下没有镜子。因此，曹環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反而仰起头，仍以为自己是那个官袍加身的曹评事，朗声道：“大理寺评事曹環，现有公务在身，耽误了案子你们可担待得起？”

见她能随口说出律法条文，又说的有官职有姓名，一个稍微年长的卫士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说道：“你说自己是大理寺官员，可有凭证？”

“这……”

曹環这次被抓纯属意外，自然不会随身能证实身份的鱼符，这才语气软了三分，道：“烦请通禀当班中候，大理寺录事林鹤性命垂危，大理寺评事曹環急需回城求援。”

那人见她说得有模有样，还有官员性命攸关，也不敢怠慢，匆忙带她去了廨舍。

当班中候却也犯了难。几日前，大理寺方面和金吾卫联系过，这人名、官职、男扮女装通通对得上，可曹環这个样子，让他直接放行，他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曹環见他一副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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