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布偶娃娃

从刘家彩帛铺回来，苏瑶把那一包碎布搁在西厢房的书桌上。

苏妙憋了一路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阿姐，买这些碎布头要做什么呀？”

苏瑶拿起一块靛蓝粗麻布，在手里比了比，“做布偶娃娃。”

“布偶娃娃？”苏妙面露不解。

“就是用布缝的小玩意儿，做成小动物的模样，圆滚滚的，可以抱着玩的。”苏瑶从桌上拿过一张旧纸，翻过来，露出空白的背面，“我画给你看。”

她拿笔蘸了点水，在砚台上蹭了蹭残墨，落笔就开始画。

苏妙托着下巴在旁边看。阿姐先画了个圆，又在圆上添了两只长长的耳朵，接着在圆脸上画了两颗大大的椭圆眼睛，眼睛里还留了两个小小的白点——那兔子明明没有表情，可那两只眼睛一画上去，就忽然活了过来，像是正仰着头，巴巴地望着你。

然后是鼻子，一个小小的倒三角。嘴巴，弯弯的两道弧线，像是在笑。最后在圆脸两边各画了一小团鼓起来的肉——那是腮帮子。

一只胖乎乎、软乎乎的兔子，憨憨地笑，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

苏妙的杏眼一下子瞪圆了。她把纸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又看，惊喜道：“阿姐你怎么画出来的？”

苏瑶早料到她会问，笑着挑了挑眉：“想学？”

苏妙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苏瑶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那副急切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接着把笔往她手里一塞，又用指尖在画上兔子的眼睛周围画了个圈：“眼睛就用这个画法——两颗椭圆，中间留两个小白点。”

苏妙接过笔，立刻在纸上画了起来。她本就手巧，画了两遍就找到了感觉。

苏瑶也没闲着，趁着苏妙练手的工夫，又在纸上画了其他几个小动物。

一只熊猫，圆滚滚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眼圈涂成两团黑，中间嵌两颗小小的白眼珠，看起来像没睡醒的样子。

一只小牛，方方的脑袋，两只小犄角，眼睛画成弯弯的两道月牙，憨厚可爱。

一只小猪，身子是椭圆形的，鼻子是粉色的——她特意用手指蘸了点红墨，在猪鼻子上抹了抹。眼睛画成两条弯弯的缝，笑得看不见眼珠。

苏妙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拍桌子：“这只猪怎么笑得这么贼！”

“贼才招人喜欢。”苏瑶头也不抬，又在纸上画了一只小虎。虎头虎脑的，额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眼睛是大大的圆眼珠，嘴巴抿成一条线，奶凶奶凶的。

半个时辰的工夫，她把十二生肖画了个遍——除了龙和蛇。龙和蛇都太难了，她画了两笔，觉得像条虫，默默把纸揉掉了。

苏妙倒是把揉成一团的纸捡了起来，展平看了看，委婉地说：“阿姐画的这条龙还是蛇来着？……像一条很可爱的虫。”

“……那个先不做。”苏瑶恼羞成怒地把纸夺回来，又重新揉成一团。

画完图样，苏瑶把笔搁下，将那一整包碎布全倒在桌上，仔细翻了一遍。

先前在彩帛铺挑的时候只大概分了粗麻和细麻，这会儿静下来细看，才发现大小差得多了。那二十片粗麻布里，有七八片是整整齐齐的大块，摊开来比她的三个巴掌还大得多；剩下的十二三片就小些，约莫两巴掌大小，形状也不太规整，有的斜着裁过，边角歪歪扭扭的。细麻布也差不多——几片大的，几片小的。

她顺手把那一堆十文钱买来的碎布角也抖开。

更碎了，有细长条，有三角块，有圆不圆方不方的边角料。细麻布颜色倒齐全——朱红的、鹅黄的、秋香色的、靛蓝的，花花绿绿铺了一桌。苏妙捡起一条秋香色的细长布条，在指尖绕了两圈，问：“阿姐，这么碎的也能用？”

“能。”苏瑶把那堆碎布角拢成一堆，拍了拍，“再碎的拼一拼也能用。”

她说着，把布料分成两堆。

第一堆，大块的粗麻布和细麻布。这些做成年人两个巴掌大小的布偶，小孩两只手捧着刚好。熊猫及十二生肖的动物布偶的用这些。

第二堆，那些细长条和边角料。苏瑶拈起一条靛蓝色的碎布条，比了比长短，正要说话，忽然又顿住了。

她发现这些碎布条里，白色的居然不少。纯白的、月白的、米白的，长短不一，但拼一拼，缝三指宽的小身子绰绰有余。她把这些白布条单独捡出来，在桌上排成一排。

苏妙问：“阿姐，这些白色碎布条能做什么呀？”

“做小兔子。”苏瑶拿起一条米白的布片，比了个大概的形状，“你看，小兔子身子做成三指宽的，约三寸长，这样的话，白色的碎布条就都能用上。”

她放下白色碎布条，从那堆碎布里又拣出几条有颜色的——竹青的、靛蓝的、墨黑的、秋香色的。都是细长条，给小兔子缝件小衣裳刚刚好。

然后在纸上画出来小兔子的样子，长长耳朵，圆圆的头，身子画成手长腿长的样子，像极了人的身体，然后再给兔子画上了衣服。

“打比方说，这只兔子穿蓝色。”苏瑶把一条靛蓝色的碎布条搭在白色布条上。

苏妙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过来，拿起一条桃红色的碎布条，在白布条旁边比划，问：“那穿桃红色的，是不是小娘子？”

“对。”苏瑶柔声道：“穿秋香色、鹅黄色、桃红色的，都是女款。它就是角色兔子，穿什么样的衣服就是什么样的角色！”

苏妙立刻兴奋起来，抱来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她攒的零碎各色丝线。

“阿姐，这些能不能用？这些是阿娘做绣活时剩下的线头。”苏妙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有用，就收着了。”

“能用。”苏瑶语气肯定道。

苏妙高兴地笑起来，看着碎布条，脑子里想着给角色兔子衣服搭配——青袍配月白线，蓝袍配鹅黄线，黑袍配朱红线，秋香裙配桃红线……

苏瑶重新把碎布条理了一遍。白色的碎布条单独一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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