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垂怜了魔尊》
无尽藏
东饮吾:“步柏连你真是疯了!做事之前你仔细想过没?早知道你这么不知轻重,我也绝不会听你的安排!”
东饮吾简直要气疯了。
明知道后面要去天池眼这样一件剥皮抽筋的苦事,居然还不知死活的和魔尊打成这样。
四个月的蛰伏,断魔尊一臂,将赫名鼎鼎的八主君杀得只跑掉一个,一战打得名盛天下。
在无尽藏应付众人的东饮吾听到消息感觉自己已经升天了。眼看着他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回来,更是惊得魂飞天外,而这个人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往天池眼钻。
步柏连没理睬,拽着人踩着青玉长阶向上走:“说真的,这次回来之后,我一直感觉天地间灵力比之前好了很多。这次应该不会多难办。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可能吧。”东饮吾跟在身边,满脸担忧,闻言还本能附和一声,然后更加心烦了。
他还是不安,一把拉住步柏连站住:“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这样,你必须修养一下。这次先别去,你就呆在莲花楼里,别的交给我。”
步柏连听笑了:“师兄,要是真的这样做了我们才真是不知轻重了吧?只怕到时候闭关的师尊都要被叫出来收拾我们了。顾全大局啊师兄。”
一听见“顾全大局”,东饮吾心里更是沉到了底。
顾全大局。
天下的天池眼系于无尽藏,而无尽藏的天池眼生生不息,则系于步柏连一人。
每年逢春之时,步柏连去天池眼运渡灵力,才能维持一年的运转不息。
可是何为所谓的运渡灵力呢?
天池眼就是一口巨渊,一座深井。一旦进入,天池眼就如同活物一般,剥离进入之人的灵力,大量的吞吃下去。
从生祭者身上剥夺至纯至厚的灵力压入天池眼,便会激发出天池眼中蕴藏的灵力。如同枯井灌水一般。涌起的灵力会源源不断冒上来,往四境建立的天池眼生生不息地奔涌而去。
而生祭者会遭遇什么,在万万众面前,并不值得考虑。
大抵是天道出手才能有如此诡异的巧合,好像步柏连出生就是为了成全这个大局,又或是眼前的大局成全了步柏连。也正因如此,被奉为修仙途唯一的“仙尊”。
从前的步柏连被精心呵护在莲花楼内。宗门并不乐意见到他遭遇一点儿危险。
他这样的贵重,事态如此危急,本就够焦头烂额了,似乎也不容他不懂事的给各处平添忧患。
步柏连亦从善如流,几乎只在无尽藏内呆着。
已经这样很多年了,三人从少时的愤怒到忍受再到后来平静的习惯。东饮吾一度觉得,他们就会这样一直重复着过下去,直到天道彻底崩溃的那一天,依旧一如既往。
可能也正是如此,才会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熟悉,以至于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就把握不好度,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思及此,东饮吾突然怪不动步柏连了。
七州巡护的亏空也没像之前一样好好养,现在还受着伤,更别提重生回来这样诡异的事情。
步柏连究竟能不能去天池眼?要是熬不住怎么办?
心里愁的发乱,东饮吾一时间居然开始相信步柏连所说的天地灵气恢复不少,这一趟不会像以往那般痛苦这个说辞。
青玉长阶每一步都透骨的刺寒。离天池眼越来越近,东饮吾的脚步都沉重了下来,步步沉闷的敲击着玉璧。听着像满腔的不情愿都从脚底下溜出去了。
但是师弟却还是无悲无喜,仿佛所赴之地完全的与己无关了,专心把这段路走完才是他唯一的诉求。
猎猎风动,吹得勃勃生机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却翻动不了步柏连周身的衣物。只有脚底的衣物随着动作翻卷。远了一看,到真有点坊间传闻的步步生莲。
可若真是与他无关该是多好。
“嗯?”
步柏连停住脚步。
东饮吾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却只见步柏连回头狡黠一笑:“你看这是什么。”
东饮吾上前一看,这块青玉砖上居然被人画了个一棵心伴并蒂莲!
东饮吾大怒:“这是谁干的!早说过未出山的宗门子弟,禁、止、早、恋!!掌教呢?胆大包天了吗他们!”
步柏连乐道:“就是就是,我们以前哪有这个胆子!真是时过境迁了,我们英明神武的掌教是管不住这群孩子嘛。”
东饮吾瞥了他一眼,气闷道:“我回头亲自找他们算账。不像话,早恋居然还破坏宗门公物,惯得无法无天了还。”
天池眼坐位殿中,四四方方多层防护。东饮吾看着厚重的青玉石门在眼前缓缓合拢,步柏连的身体慢慢消失在缝隙的黑暗中。
**
“醒了!醒了!!”
步柏连刚刚睁开眼睛,有力的女声就在耳边炸开。眼前还是朦朦胧胧的。一口气没喘匀,一团滚烫的手将自己的手死死按住,麻痹迅速蔓延到一整个手臂上。
吓得步柏连整个人一耸,一个激灵全然清醒了,一睁眼就和一双眼汪汪的眼睛面面相觑。
是佑离岸。
步柏连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一开口声音虚得自己都害怕。步柏连自个蔫蔫的闭了嘴。运转灵力周身行走了一遍,这才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赶紧将手抽出来,撑着床就要坐了起来。
宿药端着药一个大跨步怼到床前:“靠着别动!”
“把这个喝了。”
不敢得罪大夫,步柏连乖乖照做。
宿药抱胸看着步柏连吞药,沉声说道:“你在天池眼里面昏过去了,引发了天池眼异动。浮仪和北斗将你从里面拖了出来。你昏迷了三日。现在长老和峰主都在外面,不用担心,北斗和我说凌舟道人快出关了,这里交给他们。不论他们说什么你都别答应。”
话音刚落,帏薄揭开,外面的人的大步走了进来。各自都人高马大的,几人走出了呜呜泱泱的架势,屋内一下子就不宽敞了。
佑离岸回头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就往步柏连身前护。
宿药接过空了的药碗,拎起佑离岸走了出去,临走到门口,突然站定回头:“这是我的病人,我千里迢迢赶来,可不是为了把他弄醒再给你们弄昏过去的。”
宣武道人闻言回头看向她,然而不等他说话,宿药惯上门就离开了。
佑离岸挣脱她的钳制:“我师尊还在里面,他们要干什么!”
宿药抵住往里冲的佑离岸:“我们进去没用,在外面等着。”
低头看见小孩稚嫩的眼神,她想起小时候也经常被这样糊弄,叹了口气,突然有了耐心:
“放心,你师尊金贵着呢,他们舍不得,也不能把你师尊怎么样,只是这种事我们不便在场罢了。”
屋内
步柏连靠在枕上。
无尽藏三峰主四长老,除了北斗峰长老珲谙道人直接被叶樟掐断了消息没能赶来,其余的峰主长老几乎都来了。
眼下一干人等脸上无一例外都是失望与责怪相交的严厉。
同岳道人走近,抬手悬置步柏连眉前。步柏连眉头轻轻跳了一下,缓缓闭上眼睛。
探入步柏连灵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同岳道人确定了人没什么事,收回手:“无碍。”
宣武道人闻言这才放下心,看着步柏连开口道:“好好养伤,仅此一次。”
叶樟闻言抬眼,冷冷地道:“他并无过错,敢问长老,什么叫‘仅此一次’?”
宣武长老整个头直直转了过来。
久经杀伐的人周身的气势都是沉压着的。他盯着叶樟:“他和你不同,你可以放肆,我也可以随时去死,可他的命对修仙途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不知?这样莽撞地置万众生灵于不顾,该当自愧!”
叶樟冷哼:“他的命有用那也是他愿意。他可以愿意去天池眼,也同样可以愿意去做任何事,你们也太理所应当了!”
东饮吾点头:“何况今日的局面,不就是因为之前没有历练,所以才会过火,依我看反而应该多历练才是。”
宣武长老怒道:“浮仪!你难道不知道意外只会越来越多,老实呆在无尽藏才是正道!难道连你也不知道最基本的轻重了吗?!”
一时间,屋内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灵气威压。
东饮吾嘴角擒笑:“身为无尽藏掌门,我比你们每个人都认识的更清楚。”
叶樟直接拔剑断开威压:“什么叫老老实实的?”
狄玉林默默召出攻山锤。
白半梦开口笑道:“师妹这么严肃干什么,说来说去,长老只是担心他罢了。”
白半梦摇头:“不过柏连你也是,怎么突然要去魔界?收拾魔修由我们来做就好了,你还是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你看受伤了多不好,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步柏连这才笑着开口:“大概是不想老老实实的吧。”
白半梦一下子破了功,宣武道人脸色顿时黑到了底。
叶樟将剑收了回去:“既然确定了人没事,长老请回吧。”
一直在旁目睹着一切的同岳道人沉沉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步柏连,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你该明白。天池眼对你的消耗巨大,你并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别的事。”
步柏连颔首:“多谢长老关心。”
宣武长老黑着脸拂袖而去。门被灵力扯着重重拉开,白半梦跟在最后踏出门,转身冲几人眨了眨眼,轻轻将门关上。
同岳长老看着蹲在门边的小孩:“你是谁?”
佑离岸看着他:“我是青莲仙尊的弟子。”
宣武长老眉头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屋内
叶樟将隔绝阵法布置下去。
东饮吾深深地喘了口气,平复下方才被激怒的心情。一转头看见了步柏连,又忍不住了:“你之前怎么说的?你心里有的数呢?我真是……我也是信了你的鬼话了!”
东饮吾越说越气。
步柏连见势头不对,原本还想拌两句嘴,如今也只好悻悻闭嘴,熟练地闭上眼睛开始忍受着东饮吾的唠叨。
叶樟头疼的揉揉额角:“人没事就行,师兄,你喊得太大声了。”
东饮吾顿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别惯着他,他这是侥幸没事,下一次呢?这样不放在心上,下次指不定要弄成什么样子!”
叶樟:“那是他没有出门的经验,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好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行不?天池眼如何了?”
眼看着就要给自己说成个弱智,步柏连赶紧打断,乘机仗着师妹的势问东饮吾自己一直想问不敢的东西。
“天池眼没事,还多吃了几口,茁壮了不少呢!”东饮吾连讥带讽。
步柏连安下心来。
实在是没有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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