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但天下第一》
虞越被押着三进县衙。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倒是老练了。
这次路上甚至还有囚车坐。
车轱辘咯吱咯吱地转。
她斜斜地靠在破旧的囚车上,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腿上。发带随风扬起,在风中舒展。
明明坐在粗木囚车上,却丝毫不见身为阶下囚的狼狈。
微风徐徐,她身后靠着的似乎不是囚车,而是一片青天艳阳。身处于广袤天地间,显得她风流非凡。
她顺着囚车前进的方向遥遥望着隐隐现出屋檐的县衙,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囚车在闹市中经过,上面坐着一对年青男女。男子英俊潇洒,女子洒脱不羁,看起来倒不像是重刑犯。
但周围人匆匆而过,谁都没有停留脚步去仔细看两人究竟犯了何罪。
进了县衙,孰是孰非谁有说的清楚。
囚车经过,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闹市如旧。
“阿娘,哥哥姐姐犯了什么错了?”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声突兀地打破循规蹈矩的闹市。
周围安静一瞬,就很快被慌乱的闹声所掩盖,试图要洗去孩童的懵懂言语。
她的母亲急急地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说些什么。
虞越扭头看去,见女孩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睛中满是不解,而她的嘴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捂住。母亲眼睛中满是惊恐。她对上母亲的眼睛,见她轻轻地摇着头,眼神中满是祈求。
她转开眼看向周围。路人行色匆匆,但忍不住回头望向囚车中的人,眼神中充满畏惧。站在路边的人神色凄凄地目送他们的离开。老人撑着拐杖,眼神含泪地长叹一声
她看着神色各异的人,原本松快的眉毛不由微微蹙起。
她的心莫名地抽痛,就好像和下面万千路人的心相连在一起。
她在看万千路人。
而他在看她。
辛烨望着她不平的眉和紧抿的唇。
他并没有在思索她为什么一副忧愁的表情,只是望着她。
虞越终于感受到那一道目光,收回落在人群中的眼神,循着目光找去,对上坐在她对面的辛烨那一双欲语还休的桃花眼。
她疑惑地看着他专注的眼神,见他久久不回神,不免以为他有发现了什么异处,连忙坐直身子,炯炯有神的眼睛回望他:“怎么了?”
辛烨被她所打断,对上她专注的杏眼,挪开眼,只余侧脸对着她。不一会,他才转过头来:“你怎么认定他会出现?”
虞越松一口气,又悠悠闲闲地靠回去,顺便用一只手垫在脑后,一本正经道:“试试呗。”
“人生秘诀,就八个字。”
“遇招接招,见招拆招。”
“何况,”她笑眯眯地看向他,倒更像只狐狸,“你心中有数。”
她突然凑近他,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那支袖箭,你知道它的来历。”
辛烨面色冷静,抬眼对上她的眼睛。
方寸之间,两人目光交汇,呼吸交缠。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冷冷道。
“我可不怕,”她哈哈一笑,“你忘了?我死了你也就死了。”
辛烨没有回应她。他知道,她说的是两人受伤同有的事情。
虞越见他没有反应,向后靠抱臂闲闲道:“当然,你死了我也就死了。”
“所以,我不想做个冤死鬼。”
“你不会死。”辛烨答。
他的面色渐渐沉下去,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乌云密布。
“那是你的仇人?”
辛烨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虞越虽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还是很惊讶对方如此坦率。
不过。
这样正好。
毕竟一路到长安,如果连身边同伴都要提防,那日子未免太过胆战心惊。
虞越露出了几天来最明媚的笑容,如一阵清风吹散阴云。她说:“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仇恨,不过,就现在来看,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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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县令火急火燎在堂上等人,时不时往外瞥一眼,像只火炉上的蚂蚁一般在正厅里绕着圈子。
“怎么人还没送到?”他喃喃自语,左手绞着右手。
他又抬头在屋里巡视一圈,迫切地想要有人来安抚他,却只看见王二那张肥胖的脸,一口闷气堵在心中,忙催促下人道:“快请子言来!”
王二捕头瞧他那没出息的样,不由得在心里嗤了一声。
没了许子言,你能干点什么?
他大清早被叫过来在这陪着县令。县令一副着急样,不知道遇上了什么麻烦。
然而他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县令把他叫来,却又和没看见他似的,不跟他通个气,叫他一头雾水。
什么事叫他这么慌张?
莫不是惹到什么不该碰的大人物?
他在心里盘算一番,终究没有想起什么。
不过见他一副难受样,他在心里暗自发笑。
呔!你也有今天。
门外传来动静,王二扭头就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一对男女,不敢相信地瞪大他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这两人怎么阴魂不散?
县令看着两人从容不迫地走进来,心中堵着的气盘旋在喉头吐不出来,磨了磨牙。
自从这两人来了之后,县里就不消停。
虞越伸出捆着绳子的手,开口道,“不知我们犯了何罪?”
王县令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两人,心里暗骂:要不是你们,怎么会招来蛇妖?!
但他当然不能说出来,自打自脸,只好佯装恼怒:“你们路边随便抓几个人来充数?!糊弄本县,蔑视律法,该当何罪!”
“念你们是初犯,本县就宽宏大量不追究你们了。不过这被无辜冤枉之人,必须由你们将其送回原处。”他说着瞥了一眼两人,心里得意地哼哼。
“无、辜、之、人,”辛烨咬重这几个荒谬的字眼,“赵猴儿当街被抓,证据俱全,何谈无辜?”
“在院落里找到失踪的孩子,难道非他们所为?”
“有人陷害!”
“哦?是谁?”
“这……这,”王县令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怎么给忘了,这两人可不是好糊弄的主。他像往常一般往身后看去,期盼着子言能替他回答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县令身为一县之长,说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虞越出声打破了僵局。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拯救了县令,他如释重负,眼含赞许地看着这个识时务的女子。
“县令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她笑着看向县令,“但我们犯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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