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语双生:刑侦密档》》
城南老巷的晨雾里,“汇通当铺” 的黑漆木门泛着沉润的光,铜制门环磨得发亮,门楣上的雕花被岁月蚀得柔和,像藏了半世的旧事。我们赶到时,柜台前拉着警戒线,六十七岁的老朝奉沈敬之趴在红木柜台后,上半身倚着博古架,胸口正中央插着一把牛角柄镇纸刀,暗红色的血浸透了藏青色马褂,在梨木地面上积了薄薄一滩。
“是学徒早上开门发现的。” 辖区民警掀开警戒线,“店里柜台被翻乱了,金银首饰、袁大头都在,唯独少了柜台最里面格子里的一只青玉镯。那镯子是二十年前的死当,不值什么钱,料子普通,就是年头久点。大家都说,像是熟人作案,奔着镯子来的,不是普通抢劫。”
陆峥点点头,弯腰走进去。当铺不大,前店后宅,柜台高及胸口,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当品,瓷瓶、玉器、旧钟表,都擦得一尘不染。我戴上乳胶手套,蹲下身先观察创口。镇纸刀垂直刺入左胸,刀刃没入大半,刀柄上只有死者的指纹,看着像自己握刀刺进去的。可创口角度微微偏斜,刀柄朝向死者左手边,而沈敬之是出了名的右撇子,一辈子用右手打算盘、写当票。
更关键的是,死者右手的指缝里嵌着几根深色棉线纤维,右前臂内侧有几道抓挠痕,生活反应明确,是争执中留下的抵抗伤。
“不是自杀,也不是单纯的图财杀人。” 我抬头看向陆峥,“致命伤角度不符合右手自刺特征,死者有抵抗伤,刀柄指纹是死后按上去的。凶手目标明确,就是那只青玉镯,翻乱柜台是为了混淆视线。熟人作案,大概率是为镯子来的,争执中失手杀人。”
旁边的学徒红着眼圈点头:“沈师傅最看重那只青玉镯,平时都锁着,不让人碰。说那是故人的东西,早晚要还回去的。”
“尸体拉回去解剖,确认死亡时间和确切死因。” 陆峥立刻安排人,“痕检组仔细提取现场指纹、脚印,博古架、柜台全部筛查。再查那只青玉镯的来历,查当年的当票存根,近期有没有人来问过这只镯子。”
1. 牛角刀痕
解剖室的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晨雾已经散了,阳光落在托盘里的牛角镇纸刀上,泛着温润的光。
我小心拔出刀刃,测量创口:单刃锐器创,创道斜向左上方,深度六厘米,刺破左心室,造成急性心包填塞,死亡过程很快。死者右前臂、右手多处抵抗伤,符合近距离争执、抢夺工具特征。死亡时间在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距离发现尸体约十小时。
“凶手为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右手持刀,和死者发生过争执,推搡中持刀刺入。” 我边缝合边说,“事后将刀柄按上死者指纹,伪造畏罪自杀或失手自戕的假象,手法不算高明,心理素质一般。”
小周边记边问:“苏姐,就是说不是预谋杀人,是临时起意?”
“大概率是。” 我点点头,“如果是预谋杀人,不会用店里的镇纸刀,也不会伪造得这么粗糙。应该是为镯子而来,谈不拢起了冲突,失手杀人,拿了镯子就跑。”
当铺的当票存根很快翻了出来。那只青玉镯是二〇〇三年冬天当的,当户叫周桂兰,当年四十二岁,为了给丈夫治病,把陪嫁的玉镯当了两百块钱,当期半年,后来一直没来赎,成了死当。算下来,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周桂兰……” 陆峥指尖敲着存根,“查一下这个人,还在不在本地,家里什么情况。近期有没有家属来问过这只镯子。”
排查很快有了结果。周桂兰今年六十二岁,住在城郊的老村子里,尿毒症晚期,正在医院透析,情况很不好。她有个孙子叫周明宇,二十四岁,刚毕业没多久,一直在医院陪床。半个月前,有人看见周明宇来过汇通当铺,跟沈敬之吵了一架,红着眼圈走的,嘴里念叨着 “我奶奶就想最后看一眼”。
“周明宇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体格也对得上。” 陆峥站起身,“昨晚他说在医院陪床,可同病房的人说,九点多他出去了,快十点才回来,神色慌慌张张的。走,去医院。”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周明宇正坐在病床边,给奶奶擦手。小伙子瘦瘦高高的,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眼睛通红,满脸疲惫。看见警服,他手里的毛巾 “啪” 地掉在水盆里,水溅了一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脸色瞬间白了。
民警从他贴身的口袋里,搜出了那只青玉镯,用红布包着,温润的玉面上沾着一点淡褐色的血迹。DNA 比对很快出来:血迹是沈敬之的,玉镯上的指纹和周明宇完全吻合;他卫衣袖口的纤维,也和死者指缝里的棉线成分一致。
铁证如山。
他没怎么辩解,只是轻轻给奶奶掖了掖被角,转身跟着我们走,脚步很轻,怕吵醒睡着的老人。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奶奶,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2. 二十年的陪嫁
审讯室里,周明宇垂着头,双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没怎么审,他就全招了,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我奶奶尿毒症晚期,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 他吸了吸鼻子,“她清醒的时候总念叨,说当年为了给我爷爷治病,把陪嫁的青玉镯当了,是她妈传给她的,一辈子的念想。她说死之前,要是能再摸一下那镯子,就闭眼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艰难:“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镯子在汇通当铺,当年成了死当。我过去找沈师傅,说我愿意出钱赎,多少钱都行,那是我奶奶的心愿。可他说,死当就是当铺的东西了,规矩不能破,多少钱都不卖。”
前前后后他跑了五六趟,好话说尽,下跪都试过,沈敬之就是不肯松口,说当铺开了一百年,从来没有死当往回赎的规矩,不能坏在他手里。
“前几天我又去,跟他吵了一架。” 周明宇的眼泪掉在桌面上,“他说我不懂规矩,说再闹就把我赶出去。我当时特别生气,觉得他太不近人情了,不就是个镯子吗,我给钱还不行?人命关天的事,规矩就那么重要?”
案发那天晚上,奶奶又昏迷了一次,醒过来抓着他的手,含糊地喊 “镯子”。他心里一酸,揣着攒的三千块钱,又去了当铺。那时候快九点了,当铺正要打烊,沈敬之一个人在柜台里算账。
“我进去就给他跪下了,说奶奶快不行了,就想最后看一眼镯子,看完我就送回来,或者我买下来,多少钱都可以。” 他的声音发颤,“可他还是不肯,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他还说,我奶奶当年自己不来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俩人越吵越凶,沈敬之推着他往门外走,让他滚,别耽误关门。推搡之间,周明宇看见柜台上摆着那把牛角镇纸刀,抓起来就指着老人,想吓唬吓唬他,逼他把镯子拿出来。
“沈师傅上来抢刀,我俩撕扯了几下,我手一滑,刀就扎进去了。” 他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好扎在胸口,他哼都没哼一声,顺着柜台滑下去了。我当时就傻了,看着满手的血,吓得浑身发抖。我想起奶奶的心愿,鬼使神差就打开柜子,把镯子拿走了。我还把刀柄按上他的指纹,想造成他自己失手的假象,然后就跑回医院了。”
“我知道我错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可我就是想满足奶奶最后一个心愿啊…… 我没想杀人的……”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声。
陆峥靠在走廊的墙上,半天没说话。一只陪嫁的玉镯,一句临终的心愿,几句争执,一次失手,就毁了两个人,两个家。站在情理的角度,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