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影后

郑明远找上门来的时候，沈樱桃正在冰场中央练最后一组旋转。她穿着一件冰紫色的考斯滕，裙摆上绣着银白色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长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那两撮小卷毛在额前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冰面上升起的精灵。她听到冰场入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但没有停下。她继续旋转，直到完成最后一圈，稳稳落冰，才缓缓转头看去。

郑明远站在入口处，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外套的随行人员。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但脸色铁青，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红血丝。他看到沈樱桃，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几个字：“你——跟我出来一趟。”

沈樱桃站在冰场中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郑教练，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正在训练呢，不方便出去。”

郑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意味：“你昨晚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跟我出来好好谈，否则——”

“否则什么？”沈樱桃打断了他，依然笑着，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否则您又要像当年对我教练那样，在我的冰刀上动手脚吗？”

郑明远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没想到她会在公开场合直接提起这件事。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冰场——好在今天上午冰场人不多，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和绵绵坐在场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昨晚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人身伤害，我已经报警了。”

沈樱桃挑了挑眉：“报警？报什么警？我昨晚一直在家睡觉，我教练可以作证。您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你——”

“郑教练，您说您报警了，那正好。”沈樱桃滑到场边，脱下冰鞋，换上一双平底鞋，然后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微笑着说，“等警察来了，我们正好可以把您当年那些事情也一并说清楚。您觉得怎么样？”

郑明远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这么难缠。他咬了咬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跟我走！”

他的力道很大，沈樱桃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她没有挣扎，而是顺势往他的方向倒了一下，然后——她的右脚精准地踢在了他的胫骨上。那个位置，不会留下伤痕，但会让人疼到骨髓里。郑明远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沈樱桃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往后一退，然后——

她摔倒了。

准确地说，她让自己摔倒了。她的身体往后倾倒，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长发散落开来，那两撮小卷毛在额前轻轻晃动。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了，那双鸢尾花般的紫色眼眸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委屈又无助。

郑明远低头看着自己还伸在半空中的手——他刚才确实抓了她，他刚才确实拽了她，但他根本没有推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沈樱桃已经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好痛啊……师傅……”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一声“好痛啊”，带着颤抖的尾音，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冰场的工作人员、保洁阿姨、几个来参观的游客，纷纷转头看了过来。有人看到沈樱桃跌坐在地上，膝盖上渗出血珠，长发散乱，眼眶通红，而郑明远站在她面前，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推人的姿势。

一个游客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

郑明远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但没有人相信他。因为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抓她手腕的力道，因为他刚才铁青着脸冲进冰场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到了，因为他面前那个穿着冰紫色考斯滕的女孩正坐在地上，膝盖流着血，眼泪挂在睫毛上，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无辜。

沈樱桃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没有人看到她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郑明远，声音带着哽咽：“郑教练……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您怎么能动手呢……”

郑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小妖精——你陷害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她，一个人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陆霁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挡在沈樱桃面前，面对着郑明远，表情冷得像冰场的冰面。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郑明远被他那冰冷的目光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陆霁白没有看他。他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坐在地上、膝盖流血的沈樱桃。他的目光在她膝盖上那道伤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那张挂满泪痕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那两缕被泪水沾湿的小卷毛，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到的无奈：“……演够了没有？”

沈樱桃愣了一下，然后吸了吸鼻子，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一句：“……差不多了。”

陆霁白看着她那副“我还能再演一会儿”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稳稳地抱了起来。沈樱桃被他突然抱起来，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流血的膝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举着手机拍摄的游客，然后把脸埋进陆霁白的肩窝里，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师傅……我好疼啊……”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在低声议论：“那个男的是谁啊？怎么对一个小姑娘动手？”“你没听到吗？那女孩叫他师傅，可能是她的教练。”“教练对学生动手？这也太过分了吧？”“都流血了……”“拍下来拍下来，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

郑明远站在原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但发现自己百口莫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确实抓了她的手腕，但根本没有推她！可是没有人相信他。因为那个女孩演得太好了。好到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推了她？

陆霁白抱着沈樱桃，转身走向休息室。他经过郑明远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转头，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郑教练，这件事，我会正式向协会投诉。如果您还想保留您那张老脸，建议您现在就走。”

他说完，抱着沈樱桃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郑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游客，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混合着鄙夷和好奇的表情，感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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