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度厄幻境出来，现实的时间才过了几个小时。

程晓羽的眼眶有些湿湿的。

为了让厄鬼相信自己是在经历真实的人生，最终放下执念，让怨戾之气彻底消散，沈士祯会把幻境做的十分逼真。不但作为当事人的卢宣宁会觉得真实，程晓羽这种以引路人身份进入其中的旁观者，也会受到影响，产生共情。

程晓羽擦了擦眼角：“如果她当初没有死，会遇到后来的这些事吗？”

沈士祯依旧是淡淡的：“谁知道呢。”

幻境中的人生多少会有些理想化的成分，现实中也许不会有程晓羽、沈校长、美人鱼、伍老师。不过如果卢宣宁当初没有死，谁又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可以拯救她一生的人，或者机会出现呢？

程晓羽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左看右看，忍不住问：“五通呢？”

沈士祯看了一眼沙发的方向：“他的凝香丸失效了，你用肉眼看不到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想看见他，可以通灵。”

通灵，就是用识魂代替眼睛，打开一种“灵视”的场域，效果类似于开天眼。沈士祯日常都是维持着通灵的状态，而程晓羽只经历过被动通灵——靠念诵《静心经》让形神合一，短暂达到通灵的目的。

程晓羽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想到五通光溜溜的样子，程晓羽还是有些脸红。

沈士桢补充了一句：“他已经穿上衣服了。”

听到这话，程晓羽有些犹豫了，他还挺想看看五通真实的样子，既觉得害怕，又觉得好奇。思虑再三，他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念静心经。沈士祯却又道：“他走了。”

——那就不用纠结了。

程晓羽问忍不住：“五通是鬼吗？”

沈士桢若有所思：“算是吧，活了一千多年的老鬼。”

一千多年的老鬼？那得是什么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恐怖模样。幸好没看见，不然今晚又要做噩梦了。

解决完缠身的厄鬼，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何修捷还在沙发上睡着，沈士祯并不打算挪动他。

沈士桢让程晓羽到何修捷的卧室取来之前准备好的香炉，插了三根香放到沙发旁边。香气徐徐上升，旋转环绕，沁入心脾，穿透元魂缝隙，召唤丢失的碎片。

天亮之际，何修捷悠悠转醒，有些迷茫的看了看站在窗边的沈士祯，又看了看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睡着了的程晓羽，最后才注意到毯子下自己的身体——他正赤条条地躺在活动室的沙发上。

大明星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沈士祯平静地看着他，轻声开口：“有没有梦到什么过去的事情？”

何修捷想了想：“有，梦到了我十几岁刚入行的时候……”

他已经对沈士祯产生了绝对信任，毫不避讳地讲述了自己几年前被金主诱骗的经历。

“和曾经发生的过去不太一样，我在梦中录下了那人说的话，存到网盘里，当作永久的证据，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打我的主意，否则我就争个鱼死网破！”

作为一个长得漂亮又没有强大家世背景的少年，在这个圈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让沈士祯感到意外。听到他最后的叙述，沈士祯确定，何修捷的元魂已经在愈合的过程中了。

“沈先生，我的病是不是好了。”何修捷问。

沈士祯点了点头：“是的，这几天多喝——”

声音戛然而止，何修捷有些疑惑，不解地问：“喝什么？”

“没什么，多和朋友出门，你的元魂自有人来滋养。五十万，记得打到我的卡上。”说完这句，沈士祯就往门口走去。

走到徒弟旁边，他打了个响指，睡得正香的程晓羽就像按了开关一样一骨碌爬了起来，背起背包跟在先生身后往外走。

看到他们这就要离开，何修捷急忙喊了一声：“请留步！”

二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沈士祯问：“还有事？”

何修捷用毯子裹着着自己的腰部以下，有些费力地站在地毯上：

“我的一个投资人朋友，在丹霞山开了个度假村，还没有正式对外营业，他邀请我过去住几天，二位要不要一起度个假？”

和沈士桢和程晓羽相处，让何修捷感到很舒服。他没有几个合得来的朋友，难得遇到投缘的，其中一个还是修行界的大佬，他实在是很想和他们亲近一点。

沈士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程晓羽以为他会回绝，没想到他却一口应了下来。

“好！”

修行呢？功课呢？说放假就放假真的好吗？

何修捷听到这个回答，显得很高兴：“那好，那我回房间收拾一下，二位稍等。”

上午十一点前后，他们来到京城西郊的丹霞山脚下。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云栖温泉度假山庄的大门，何修捷的投资人朋友不在，但已经提前安排了山庄的白经理接待他们.

白经理带着人等在门口，亲自带他们入住，给他们挑选了三个临湖的豪华单人间。从三人住的地方向东走十多米，就是泡温泉的汤池。向西走，有游湖的渡口，他们可以从这里划一条小船到湖对岸，也可以在湖中垂钓。

工作人员都很有职业素养，看到何修捷，也没有人露出惊讶的神色，更没有人拍照要签名。

三人在餐厅吃了顿饭，沈士祯说要回房间休息，程晓羽也有些犯困。何修捷想在山庄里四处看看，就和他们两个分开了。

何修捷一走，程晓羽就忍不住问：“先生，这个山庄有什么问题吗？”

沈士祯挑眉：“能有什么问题？”

“我以为你这么快就答应来这里，是因为这个山庄风水不好，或者有邪灵什么的。”

沈士祯凤目微眯：“我第一次来，而且我又不是风水先生。”

程晓羽挠头：“哦……”

沈士桢看着水鸟掠过湖面，又转头看向程晓羽，补充道：“就是单纯的度假，不要想太多。”

他们的房间挨着，沈士桢和程晓羽各自推门进了屋。

程晓羽放下背包，躺到舒适的大床上，打开电视看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光溜溜的何修捷和五通。两个大男人没羞没臊的在他面前亲热，展示着各种突破人类极限的姿势。五通笑得淫邪，何修捷一脸餍足……

程晓羽觉得忍不住喊了一声：“你们能不能回自己房间去！”

他用手捂眼睛，又忍不住从手指缝里偷偷的看。

他看到五通把脸埋进了何修捷的身体，再抬起头时，那张脸却变成了沈士祯的模样。

程晓羽一下子就惊醒了。他坐在床上呆滞了片刻，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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