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游戏病

孙路那天打开“待填之坑03”之后，东京就开始出事了。

先是新宿区，三个上班族在同一天失踪。

监控拍到他们走进地铁站，然后就没出来过。手机最后定位全在地铁站范围内，但警察翻了三天，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然后是涩谷，两个女高中生结伴逛街，在十字路口等绿灯的时候，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旁边的人说听到她们前一秒还在聊偶像，后一秒人就没了，地上只剩两个敞开的书包。

接着是池袋、银座、秋叶原。

失踪人数在一个星期内从个位数涨到了三位数。

社会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电视台滚动播放“不明原因失踪事件”特别报道，专家们轮流上镜分析，从宗教献祭猜到外星人绑架，每个说法都比前一个离谱。

白桔坐在出租屋里看新闻，手里的冰红茶已经捏变形了。

“孙路叔叔。”

“嗯。”

“你那个《游戏病》……”

“嗯。”

“你确定你只写了个标题？”

孙路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文件夹里确实只有一个空白文档，文档名写着“游戏病.txt”，文件大小0KB。

白桔深吸一口气。“那这些失踪的人……”

“应该是进去了。”

“进哪里去了？”

孙路点开一个网页，上面是一条刚发的匿名帖。

发帖人声称这应该是神迹降临，所有人都要被迫进入虚拟空间去玩神的游戏，通不了关就会消失。

帖子下面三百条回复，一半骂楼主造谣，一半问游戏怎么进。

白桔把帖子读了两遍，然后转头看淇洋。

淇洋正端着咖啡，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就是艾克赛德的设定吗？”白桔说，“假面骑士编年史，打游戏通关，不通关就消失。”

淇洋点头：“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转头看孙路。

“孙路叔叔，”白桔一字一顿地说，“你在假面骑士私设文里写假面骑士同人文？！”

孙路把脸藏在屏幕后面，声音闷闷的：“……我那是致敬。”

“致敬个鬼！你直接抄了人家的核心设定！”

“我改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孙路把手机递给他看。

是三消游戏“羊了个羊”的界面。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白桔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你他——”

淇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冷静。先救人。”

白桔深呼吸了三次，把“妈”字咽了回去：“别玩了，你改了什么细节，我们进去也要打假面骑士编年史吗？”

“不打，打羊了个羊。”孙路说。

“我说的是这个游戏病里面的游戏是什么？”

“就是羊了个羊。”

（白桔：我……）

（淇洋：6。）

（孙路：羊了个羊也是游戏嘛。）

白桔把脸埋进手掌里拱了两下。

“所以你的设定也是游戏病患者的身体会数据化消失，只有在游戏里通关才能回来。”

“yes。”

孙路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你们打算搓什么词条？”

白桔盯着天花板想了三分钟，然后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数据化。这个肯定要，整个设定的基础。”

淇洋点头。

“回档。羊了个羊第二关八成过不去，我需要随时能重来。”

“NPC。”淇洋接上，“我们如果以玩家身份进去，就要遵守游戏规则。但如果身份是NPC……”

“就可以绕过规则。”白桔打了个响指，“可以。就这三个。”

孙路在键盘上敲了三下，三张银白色的卡片落在桌面上——“数据化”“回档”“NPC”。

白桔和淇洋各拿了一张，剩下那张揣在淇洋口袋里。

“变吧。”孙路说。

两阵金光。

然后两件白大褂被同时扯下来扔在沙发上。

孙路面不改色地敲了一下键盘。

坠落感过后，白桔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地面是白色的，像一整块磨砂玻璃，踩上去没有声音。

头顶悬着一块巨型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层叠在一起，旁边跳着倒计时和积分数字。

广场上站满了人。穿西装的上班族、背书包的学生、拎菜篮的主妇、甚至还有穿睡衣的——每个人都仰着头盯着屏幕，眼睛空洞而疲惫，像被抽走了灵魂。

白桔还在环顾四周，余光忽然扫到右边二十米处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那个人转过头来。

（白桔：花甲大王！！真的有花甲大王！！）

（淇洋：哪里哪里？！）

白桔指着那边。

淇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花家大我——正靠在广场边缘的一根白色柱子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仰头看屏幕的表情非常不耐烦。

“他旁边那个——”

花家大我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同样白大褂，在花家大我旁边抱臂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淇洋：镜飞彩。）

（白桔：真的是同人文？！）

白桔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三秒，然后发现了一件事。

“不对，他们本来就穿白大褂是吗？”

淇洋愣了一下。

淇洋：……

“……孙路叔叔这个白大褂的执念，放在艾克赛德的世界里忽然显得很正常了。”

（淇洋：笑死我了。）

（白桔：孙路叔叔还是太好懂了。）

白桔和淇洋朝着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的方向靠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花家大我手里攥着一个游戏卡带——就是艾克赛德那种卡带形状的东西，但外壳是灰色的，没有贴纸标签。

花家大我先注意到他们。

他抬了抬眼皮，从上到下打量了白桔那身银白色装甲，又看了看淇洋的深蓝色装甲和肩甲上的漫画网点纹路，眉毛挑了一下。

“你们是？”他问。

白桔：“我们是……呃……”

“路过的假面骑士。”淇洋说。

花家大我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后转头看向镜飞彩：“你认识吗？”

镜飞彩：“……不认识。”

（白桔：好冷淡QAQ。）

（淇洋：好冷淡QAQ。）

白桔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们是在找永梦吗？”

花家大我的手顿了一下。他和镜飞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花家大我开口了。

“不知道。”

“帕拉德呢？”

“也不知道。”

白桔环顾四周，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头顶巨屏上的方块在不断地堆叠又消除，每一次消除都伴随着一小片白光——白光闪过的位置，就少一个人。

“檀黎斗。”白桔说，“是不是他搞的？”

话音未落，他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张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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