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39次我睡了苏格兰》
早织猛然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先伸手完完整整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脑袋——完好无损,没有弹孔和鲜血。
手机屏幕亮起。
十二月七日,五点二十三分。
好消息,她又活了。
坏消息,前两次死亡的记忆根本就不是什么预知梦,她似乎陷入了这一天的循环。
十二月七日的循环。
更坏的消息是,她正在被一个人反复杀死。她暂时也无法确定循环的次数和期限。
05:23分,比上一次惊醒的时间晚1分钟。
至于终止循环的条件...
已知只要她死亡这一天就会重头再来,那么似乎只要活过这一天就可以了。
早织一边分析目前已知的情况,一边掀开被子下床,打开电脑。
...
尝试搜索了半天,没有找到类似的真实经历,但相关的文学和影视作品倒是不少。
倒也不意外...毕竟如果不是真的亲身经历过,她也绝不会相信有循环的存在。
关于循环出现的原因,搜索框里出现的答案五花八门:量子效应、神明惩罚、未完成的愿望,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在午夜亲吻命中注定的人,一切便会恢复正常。
早织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果她是个物理学家,说不定能利用循环做出什么改变世界的研究发现,改写所有与时间和空间有关的研究。
可惜,她只是个非法组织的非法雇员,专干一些非法的勾当。
早织倍速看完了所有循环相关的电影和小说。
和循环扯上关系的大多都是惊悚悬疑片,这类作品她很少看,现在看起来倒津津有味。如果循环这样的倒霉事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就更好了。
根据一些作品的内容,来杀她的说不定就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思及此,早织恨不得摇着她自己的肩膀质问,什么怨什么仇非得一次次地自杀。
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早织伸了个懒腰。
时针的指标刚刚走过12,居然已经中午了。
虽然不记得第二次循环时死亡的具体时间,但显然,这个房间已经不安全了。如果一直待在房间,会被闯入的凶手杀掉。
可如果出房间太晚,又会被跟踪然后杀掉。
不死亡的条件很好达成,只要远远地避开所有可疑的人就可以。
惹不起,躲总可以了吧。
活到十二月八日,这是目前是首要任务。
不过在离开前,她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
苏格兰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
早织在门口站了几秒,试着按压把手。
门居然被打开了。
早织微微一愣。
苏格兰当然不可能天真到觉得一扇房门能够拦住她,可居然连门都不锁。
又或者说,从来不上锁也可能是一种防备。
早织对在房间里找到什么不抱有什么希望,可依旧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和苏格兰本人一样,干净得挑不出错。房间里的东西不算少,生活痕迹足够,让人相信这里确实住着一个叫绿川光的男人;再往下追,却什么也没有。
早织戴上手套,从书桌开始慢条斯理地翻找。
她并不指望在房间里找到能证明“我是卧底”的证件。苏格兰要是蠢到这种程度,也隐藏不到今天。她只是想确认,杀死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他;退一步说,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也好。
抽屉里只有记事本、备用药物和分类整齐的票据。衣柜夹层没有枪,床底也没有藏东西。
最后吸引她注意力的,是靠墙摆放的贝斯盒。
苏格兰擅长贝斯,偶尔会在任务后练习。他也教过早织,可惜早织着实没有音乐天赋,她的兴趣只持续了三天。
贝斯盒里没有夹层。备用琴弦、调音器和擦琴布都摆得很规矩,琴包侧面塞了一只巴掌大的深蓝色金属盒,里面装着两枚调音器备用电池、几把小号内六角扳手和一对耳塞。
盒盖印着的图案已经被磨掉大半,内侧还有一行很小的制造商信息:长野市大门町,黑田乐器。
专门去长野买的贝斯吗...早织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似乎这种东西什么也无法证明。
早织又把东西一样不少地装回去。金属盒摆回原位,翻过的抽屉逐一复原。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过分整洁的房间。
直到此刻,她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苏格兰是卧底的证据,
当然,也没有找到他会杀她的证据。
...
时间的指针已经来到了两点。‘
要准备走了。
早织收拾好随身的东西,把藏青色外套的拉链一口气拉到顶端,带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背上双肩包准备出门,却在路过客厅时一愣。
只见不远处餐厅桌子上放着一份的早饭。
迟疑一瞬后,迈步走进,才看到早餐下方压着一张便签,“牛奶记得热一下再喝”。
早织:“...”
真是啰嗦。
这应该是早晨苏格兰回来后留下的。那会她正带着耳机看电脑,没有下楼,也没有发生上一次循环时跟苏格兰的交谈。
根据电影剧情,杀死她的神秘人往往是最不可能的人。按照这个逻辑,最有嫌疑的苏格兰应该是第一个被排除掉的人。
早饭也应该没有问题。
早织拎起牛奶,检查了封口,又闻了闻饭盒。
如果早饭里有毒,他根本不用大张旗鼓地潜入房间,只需要等她吃掉早饭后毒发身亡就可以。何况前两次死亡都是一枪毙命,凶手没理由突然换一种更麻烦的办法。
当然,这些也可以都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是,早织饿了。昨晚出任务甚至没来得及吃晚饭,回家后也是沾床就睡,循环似乎也会消耗她的精力。
归根到底还是怪苏格兰。
前几天不由分说地把冰箱里积攒的过期饭团全都扔掉,说了会补给她,结果早织打开冰箱的时候,只看到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菜和生肉,导致她现在不得不饿着肚子开始逃亡。
总之,早织犹豫一瞬后,还是拎起了早饭。
用吸管扎开牛奶吸了一大口,皱着眉咽下去。
话说,冷藏的冰牛奶确实很难喝。
...
“最近的飞机可以到哪里?”
“下午去大阪、函馆和札幌都还有票。”
“每个地方都帮我买一张票。”
售票员诧异地抬头望一眼早织,“三张票都是今天吗?”
“对。”早织把证件推过去。
如果不是护照还被扣在组织那里,早织甚至想现在就溜到国外去。
对了,组织那边,她好像还没有处理。
为了防止被组织定性成叛逃,早织还是取出手机,“今天我要休息,罢工。”编辑短信发给琴酒,然后利落地关机,把手机丢进背包。
拿到票后,早织没有往安检口走,而是熟练地避开人流,进入机场角落的厕所。
再出来时已经彻底换了一身装扮,jk裙、双马尾,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脖子上挂着粉色的耳机,原本的双肩包经过调整后变成了斜挎包。
更重要的是,早织在出门前,挽住了另一个女生的胳膊。
“哈?”女生诧异地瞪一眼早织,准备挣脱。
“拜托了,门口有个奇怪的人一直在缠着我。”早织压低声音解释道,冲女生恳求似的眨眨眼。“能帮帮我吗?”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也不自觉紧张起来:“要不要报警?”
“不用,你陪我走到出口就可以,外面有人接我。”
“那你挽紧点。”
监控下,两人手挽着手,就像一对熟稔的朋友。
出了机场后,早织道过谢,在人群遮挡下转进另一条通道。
...
半晌后,开往长野的大巴上,早织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正常的思维下,买三张票是为了充当烟雾弹掩人耳目,最终去的地方应当是三选一。
但早织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坐飞机——坐飞机的等待时间太长,不可控性太高,飞机的安检还会收走所有武器,而飞机内部又是一个近似于密室的地方,遇到危险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至于机票,已经在出站时被随手送给了遇到的路人。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城市钢铁冷硬的银灰色逐渐褪去,森林在玻璃中的占比越来越多,车子正在逐渐远离城市。
本来没想好究竟去哪里,不知是买票的时候长野的大巴刚刚好准备发车,还是在苏格兰房间里看到的那个来自长野的铁盒,让她在说目的地时,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长野”这个地名。
她从未去过长野。
或者说,她出东京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早织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饭团,胡乱地往嘴里塞去。饭团已经冷了,可仍比便利店的饭团好吃。早织一口一口吃完,连垫在底下的紫菜也没剩。
这么忽然地离开,组织会不会怀疑她,抑或是也把她定性为叛逃,这些是明天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目前首先要先抵达长野,想办法避开死亡的命运,然后再安顿下来。
如果能顺利度过这一天,那么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总归很快有一天她还是会被组织发现,然后被抓回去。
苏格兰算是她的半个保镖,在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的关键节点上失踪,或许她会被波及,会被调查,或许会受到一些别的惩罚,又或许不会。但得益于她的特殊身份,她大抵也不会被很快处理掉...
总之,她得活到明天。
...
在思考未来的麻烦事情时,原本被她强压在心底的无措似乎又渐渐浮现出来。
时间往前走,就意味着永远会有新的麻烦事。
这么想来,似乎永远困这一天也不是一个太糟糕的选择。
天会变凉,叶子会变黄,然后掉下来,接着很快会被大雪掩盖。可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叶子会永远挂在枝头,维持一种将落不落的微妙平衡。
...
傍晚,巴士驶进长野。
不同于东京的繁华,长野坐落在群山之中,沿途所见的树木笔直而高耸,隔绝出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天地。
下车后,凌冽的寒风吹的早织一哆嗦,她从包里翻出外套穿上,耳机套在帽子的外面,音乐的声音隔着一层衣服隐隐约约地传来,像是很远之外,又像是近在耳畔。
早织哼着歌,顺着人流缓缓地往前走。
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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