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向导》
朦胧的光影透过纱窗投到镜子上,映出镜中疲惫的脸。
面容秀丽,眉目净澈,唯独眼下的两团乌黑折损了整体的气质,在素净的脸上尤为突出。
昨天的一切到底搅扰了她的好梦,让她回笼觉也不得安宁,整出了俩黑眼圈。
穆月白左手支在盥洗台上,右手在脸上游移,左捏捏鼻子,右捏捏脸颊。
自穿越以来,接踵而至的事情占据了她大部分生活,此刻才仔细端详这张脸。
怎么看都与曾经自己的有七、八分相似,唯独下颌部分因这里特有的食物结构,更显流畅,不见明显的咬肌。
穆月白把纪安带来的仿生面具拿在手上把玩。
相似的五官的布局,不对称的下颌骨,特意调整了口罩挡住的下半部分,能让她与从前区分开又不至于引起注意。
穆月白将面具贴在脸上比划,又移开,仔细对比区别,又如此反复,拖延了近十分钟。
最终她凝望了镜中的自己良久,似要把那面容铭刻在心里,狠狠心还是将那张仿生面具扣在脸上。
手掌摸索着面具表面,温和柔软的触感带给她些许安心,即使戴上了就几乎没有再摘下的机会,以后她的一切也将与此刻这张脸绑定,仿佛人生也就此切割,从前的那部分已经风化消散于无形。
穆月白平静看着镜中相似却更朴素、平凡的样貌,沉默着戴上口罩,在门窗开合处粘上细线,锁门上班。
今天的诊所有些许不同。
平时门可罗雀的店口,今日却稀稀拉拉站着不少围观的大爷大妈。
穆月白撸下光脑查看交班时间,两点五十分,旋即在原地整理好仪容,手掌轻轻抚过仿真面具和宽大的口罩,若无其事地走进人流,佯装成凑热闹的群众。
穆月白刚一走近,就有尖声尖气的哭嚎声由远至近,一声声钻入耳中,瞬间引发围观群众的骚动,其中有几位手持蒲扇,头戴遮阳帽的大爷大妈登时就旁若无人地热聊起来,那架势仿佛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翘着腿嗑着瓜子儿,聊着天。
穆月白也连忙凑上前去旁听。
“这家店进不得呦,进去的个个都是膀粗腰圆的姑娘小伙子,怕不是来找麻烦的。”
“咦,我看不像,进去的精神萎靡,出来却神采奕奕,怕不是做那档子事儿的呦。”
“我滚你个老乌龟,人家是开诊所的,不把人治好,难道还治坏,你个腌臜货,少在这胡咧咧。”
“哎呦你个死老太婆,不就是上周多收了几星币电费,用得着这么损我吗?”
“我去**********”
“………………”
“啧啧,我看这小老板是要遭殃了。”一位大妈粗声粗气地揶揄。
终于聊到点子上了,穆月白往那边凑凑。
一旁观众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大妈终于满意似的,继续道:“这张娇啊,当年……”边说边眼珠乱转,露出一副懂的都懂的神情,“发难财哩,从小破落户到如今也有大几套房了,啧啧还不是人家上头的一只狗,想孝敬人家,没成想人家根本不在意,漏给下面的人。”大妈一拍,一摊手,“结果呢有假货,吃出事儿了,闹到家里好大个没脸!”
众人原本略显呆滞的神色在听到这番话后立马转变为戏谑与幸灾乐祸,另一位大妈则直接嗤笑道:
“人小邬在这十几年了,专骗……专卖钱多得没处花的人,反正不关咱啥事,哎大家散了散了,别堵在这儿影响人做生意。”说完拍拍手,招呼其他围观的老姊妹们往外走逛街去。
当年,发难财……种种话语传入穆月白耳中,只能联想到几十年前联邦军队攻打离星的事,其他事件就一问三不知。
默默将了解离星历史加入待办事项,这样想来那张娇当年定是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儿,可她为何只身跑到诊所闹?
穆月白还在原地思索,没注意周围的大妈大爷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只留她呆立原地,不进不退,又不应声起哄,也不交头接耳,只杵在那儿,活像根被遗忘在角落的木桩子。
里面的人本想出来疏散看热闹的群众,没看到大妈大爷们倒看到穆月白直挺挺地立在门外,压着嗓子低声喊:“白医师,白医师快进来,我们要关门了。”
穆月白闻声望去,见来人是于青清,她既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遮面,巴掌大的小脸在阳光下莹润发亮,白皙无瑕,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和时隐时现的酒窝,一看就知道是个爱笑的姑娘,感染吸引着周围的人,让人忍不住靠近。
穆月白报以一个淡淡的笑容,回说来啦,遂大步流星跨入门内。心里不住感叹哪家的傻孩子,都向导了,出门还能忘记戴口罩遮面。
一进门,于青清立刻按下卷闸门开关,生锈的铁皮在空气中呼啦啦作响,与正午的余热交织袭向室内,立马吸引诊所中央一脸戾气的中年妇人的注意。
这位珠光宝气、面色黝黑、体态丰腴的圆脸妇人,本已翘起的二郎腿被卷闸门的声响一吓霍然弹回,看到关上的只是外面的卷帘门而非里面的防盗门后,又故作镇定地僵坐在原地,双臂也不自然地摆在腿上,本来火药味十足的争吵骤然暂停。
穆月白走近看到除了邬老板和于青清,还有罗医生和约翰医生也留在诊所内,不自觉皱了皱眉,诊所齐聚一堂,大概率没好事儿。
中年妇人,也就是张娇注意到另一个人的靠近,眼神轻蔑地在穆月白身上扫来扫去,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探究。
看来门外大妈们的交谈所言非虚,还不清楚其中的内情,穆月白不多作停留,匆匆地与其他人点头招呼后,招手示意于青清往更衣室走。
于青清按完按钮正无所事事站在一旁,看到穆月白的动作后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穆月白拉了拉自己的口罩示意,她跟着拉了拉,却什么也没摸到,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与穆月白一道奔向更衣室了。
穆月白如今已常戴仿生面具,可以从容地摘下口罩换上遮面,她边动作边随意地问:“于医师,刚才那儿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于青清乐呵呵地回道:“我不知道啊,我也刚来的。”语调轻快飞扬,不见丝毫刚刚的慌乱。
说完,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柜子,转过身大眼睛眨巴眨巴,无辜地看着她,疑惑问:“怎么了?”脸上满是对这片刻安静的不解。
穆月白:“……”
好家伙,虽然一早了解到于青清这人的单纯可爱的性格确确实实出于本我,并非伪装,但也不免惊讶,无论上个世界还是这个星际世界,居然真真真的有,喘气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傻白甜。
婴儿从寄居母体时就开始汲取母亲的营养,成长过程也无时无刻不在分享、争夺家庭和社会资源。
自身心性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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