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公公献身后》
兰莛躺了三日,艰难说服自己在现实世界已死的事实,又用了两日,做了番心理建设。
她眼下,可不能再轻易寻死了。
前几次姑且算她“艺高人胆大”,仗着有现实世界托底尚能放手一搏,如今处境却截然相反,若再寻死,那便是真死了。
再者,她怀疑前两次没死成,是因为原主所在剧情还没到下线的时候。
按原著剧情发展,贺才人最终应当死于痨疾才是。
思及此,不由悲从中来。
穿成一个短命炮灰算什么事啊,算她命苦么?
几日未见阳光,兰莛心情郁郁,掀开身上的褥子便要起身。
几步远的豆蔻见状忙扔下手中绣活,直奔床榻而来:“娘娘,使不得呀!”
拉过被子重新盖上,小宫女这才松了口气,将太医的叮嘱复述一遍:“此次风寒需得静养,把身体的亏空慢慢补回来才是,这么掀开被子,透了凉气可就不好了。”
兰莛捏了把被角,到底忍不住了,探头看了眼屋外:“这雨都下几日了,怎的仍未见停?我这被子潮得都快攥出水来了。”
再这么躺下去,怕是伤寒未愈,她便要得风湿。
“回禀娘娘,这雨已降了有半月了。”豆蔻神情自若,似乎并不觉这天气有异,只贴心道,“娘娘若是盖着被子不舒服,我去内务府领些炭来,将被褥烘烤一番,如何?”
兰莛连连摇头:“不好,我现在对炭火应激。”
豆蔻不解:“……什么鸡?”
兰莛倚靠床头,苦笑不答。
目光落向半空,便见字幕徐徐展开,神情倏尔一僵。
【盛夏暴雨连绵,河水暴涨引发山洪,以至良田尽毁,积水腐秽滋生瘟疫,百姓无粮可食、无药可医,死伤无数,可谓是民不聊生。
朝中大臣上书禀报灾情,请求赈济,皇帝沉迷修道,听信道士所言,认定灾祸乃世人奢靡浪费触怒上天所致,是以,下旨宫内斋戒半年、禁食荤腥,并定于三日后举行祭天大典,祈求上苍宽恕|】
呵,这个狗皇帝不去抗洪赈灾,却反过头来限制旁人吃喝,难道他是打算靠意念治国不成?
又想起原著中关于皇帝种种昏聩的描写,兰莛撇了撇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头很是不齿。
而今,她的任务是活下去。
首先得确保这幅身体的营养能跟得上,需趁皇帝旨意颁下来前,多囤积些耐放的粮食才是。
如此想着,她招呼豆蔻凑到近前,吩咐了几句,后者得令,打开存放月例的匣子,挟着把伞急匆匆出了门。
一刻钟的功夫,小宫女去而复返,抱着大包小包的物件迈过门槛:“娘娘,这是您要的米面和猪油。”
说着放下手中物件,豆蔻抬袖拭去额角的汗珠,“掌事的喊奴才们去谈话,听着似乎是件大事,姑姑心善,给了奴婢半炷香的时间回来复命,奴婢这就去了,娘娘你在床上躺好,莫要吹风受凉。”
兰莛听得眼皮直跳:“去罢,今日的事莫要同旁人说。”
“哎。”豆蔻点头应下,刚顺了口气,撑开雨伞又奔外头去了。
果不其然,此次掌事得了圣上命令,层层往下递话,直待天色暗沉,兰莛终于从匆匆归来的豆蔻口中听到斋戒的消息。
“还是娘娘有远见,奴婢前脚刚从刘厨那买了罐猪油,后脚膳房的荤腥便被搜刮尽了。”豆蔻如此说着,亦有些忿忿,“可惜那些新鲜的肉食,好端端的被拿去做花肥,如此浪费,怕是老天见了也要生气呢。”
兰莛跟着骂了几句,而后抚胸庆幸:“斋戒半年,好好的人也该熬成了骷髅,还好咱们还有一罐猪油添点油水,豆蔻,你快将罐子藏得隐蔽些,莫再叫人发现了。”
豆蔻连声应下,抱着猪油罐飞快地出了房门。
一番折腾,主仆二人终于在傍晚时分围坐在小桌旁,吃了两碗热腾腾的猪油拌面。
-
三日后,雨势稍歇。
祭天大典。
兰莛换了身素雅的衣裳,站在妃嫔队伍末端,垂眸盯着鞋尖发呆。
一如从前早操集训般枯燥无味,只是零星雨点落在颈后,凉丝丝的,像要往骨头缝里渗寒气。
隐约听见前头语调古怪的祭祀声夹杂着激昂的鼓点,倒是热闹得令人头疼。
站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一从鸦青色衣摆骤然闯入视野。
兰莛心里一咯噔,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那人双手递来三根线香。
“请娘娘奉香。”掐着嗓子般尖细的嗓音响起,兰莛讪讪抬眼,看清对方陌生的面容,莫名松了口气。
接过线香,随着队伍前行。
轮到她时,兰莛学着前头的人借一旁烛火引香,继而双手交叠,模样恭敬地敬奉。
直待雨势渐大,打湿眉眼,豆蔻忙上前搀扶住小主,往一旁宫道走去——
那儿早已聚集着诸位妃嫔,头顶罩着油纸伞,脚下虽沾染泥水,身上却干爽整洁,维持着体面。
见兰莛这“病秧子”前来,为首几人面色不虞,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兰莛眉梢微抬,对这幕场景见怪不怪,只将头垂下,做出一副鹌鹑样。
她方才大致瞧了一遍,皇后和顺衿都不在其列,想来留下的这些妃嫔,品级并不比她高哪儿去。
心中正思忖着,一行宫人托着红木盒行至跟前。
为首之人穿着身朱红色宫服,头戴三山帽,双手交叠,隐于宽大袖中,唯余臂弯处夹着根拂尘,随着他的走动,尾端微晃。
兰莛的视线不由自主被这物件吸引,正疑惑这道家法器的主人是谁,目光上移,落在那人面上,呼吸一窒。
“诸位娘娘安。”太监脊背微弯,肩背绷出流畅挺拔的线条,朱红袍服妥帖地裹住身形,衬得身段挺拔,气韵沉肃,冷白的面皮衬得眉骨轮廓格外分明。
分明是俯首问安的姿态,那双狭长眼眸抬眼一瞥,却携着几分身居权位的慑人气场。
但见他眸光自两侧扫过,便有宫人上前半步,举高手中漆盒。
为首妃嫔面色一凝,而后软了腔调,客气道:“提督公公,您这是做什么……”
雎茂才闻言抬首,语气听不出波澜:“回蓁娘娘的话,此乃圣上旨意,除去斋戒半年外,还请诸位娘娘劳累,每日前往清心阁抄诵经文,以求诚意上达天听,感化天帝,消减水患,早日为人间降下祥瑞。”
话音落下,人群中倏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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