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方尽》
国子监。
范立照旧穿的花枝招展来到国子监上学,一坐下便开始欣赏自家中带来的玉扳指。心中暗自道:“细密油润,好物件!不浪费我这么多银子。”突然想起封若卿腰间常挂一玄玉。
“等子姒来了,送与她好了。”可等上课后,也不见封若卿前来——商齐子也未来。
范立这才想起昨日他们三人在商家“闹笑话”。不免疑惑起来:“商齐子被商烨关在家里反省情有可原,可子姒为何不来?”
经义课后,范立走上讲台,询问老师才得知封若卿生病了。
“呀,怕不是昨日吓着了?”
范立知道封若卿住在梨花巷,便趁着午膳时间来到了梨花巷封府。这府门、门狮没惹一点儿尘埃,新的可怕。
“府门也如此精细脱俗!不愧是子姒!”
范立让小厮敲响了府门,好一会,才有一小厮急匆匆跑来开门:“相公,请问何事?”
范立:“在下范立,听说你家小姐病了?我来探望一下。”
小厮立即答道:“多谢范公子关心,我家小姐已经闭门谢客了。明日小姐会去学堂,届时便能见到了。”
范立:“麻烦通传一声,说是范立求见。”
小厮语气肯定地回道:“小姐已吩咐,不见任何人。”
范立连吃闭门羹,只好悻悻离开,这时见封府隔壁一妇人带着孩子出门,便指着封府问道:“不知封府昨日出了何事?”
妇人疑惑道:“从未见过这家人,只见早晚马车进出,更别说知道昨日出何事了。”
“多谢。”
范立暗自道:子姒不喜社交,又初来京城,邻居不通,也不奇怪。压下思绪后,便回到国子监去了。
三日后,封若卿、商齐子都出现在了国子监。
商齐子看着封若卿满脸震惊,关心道:“子姒,你这头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的。”
范立:“老天!你真的受伤了!大前日,我本想去你家看望,不曾想吃了你的闭门羹!”
封若卿已得知范立来梨花巷找过自己,便回道:“不好意思,范兄,额头受伤,实在难以见客。便吩咐小厮不论何人,一概不见,并不知你来了,如若知道是你,肯定相见。”
范立笑了起来,说道:“哪有你这样的下令的!以后做了官,皇上来了也不见吗?哈哈。”
封若卿也笑了起来:“范兄,下不为例。今日来国子监是有要事与诸位商议。”
范立:“何事?”
封若卿看着商齐子,严肃地问道:“齐子,我有一个办法,做最后一搏,你愿意吗?”
商齐子苦笑了一声,觉得子姒真是可爱至极,又不免觉得心酸,他们为自己竟然做到了这个份上,便说道:“子姒、传生,我很感谢你们。只是,我已向父亲保证,不再踏入梨园。那些行当,全烧了。”
“烧了?是你父亲烧的吧?”封若卿咄咄逼问道,“你就这样妥协吗?这就是你所谓的视戏曲为生命?”
商齐子:“父母之命,实在难违。等秋闱结束,父亲知道我不是科考的料,便会放弃这条路了。”
范立:“齐子,正所谓,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如先听听子姒的法子?”
商齐子突然掉下眼泪,将这几日委屈憋闷全部宣泄了出来,说道:“如果能够继续唱戏,做什么我都愿意。”
……
元熙元年六月初,京城最繁华的梨园清徵台即将推出年度重磅新戏《雍和序》。
此剧撷取《礼记》要义,经清徵台戏班撰写,交由太常寺少卿夏知修撰润色,太常寺核定颁下,命清徵台承演,并会捧出一个新角。意欲借戏曲通俗之便,向市井百姓宣扬官方礼教纲常。
消息传开,京中百官、世家勋贵无不盼望得一张清徵台的官座戏帖。苏班主府前车马络绎不绝:有各家府中管家前来预定座次;也有外地戏班、散伶多方托请,只求能在这出官推大戏之中谋得一个配角;更有世家将府中蓄养的家伶举荐过来,盼借这场盛事博取名声。
好戏开场当日,封若卿特地选了件喜庆的朱红交领中衣,下身搭配米黄暗花长裙,裙脚镶有鲜红碎宝石镶边。腰间仅束素帛黑带,外罩石青交领宽袖褙子,肩头搭一袭素白绣花枝披帛。发髻高挽,簪细碎珠钿。
封若卿看着铜镜中的衣裳,说道:“足够撑场面了!”
赵恪看着封若卿一身华裳,飘飘袅袅的样子,心情大好,说道:“朕也去瞧瞧。”
“陛下怎能进出梨园?”
“朕只在楼上官座,隐去身份。”
封若卿:“陛下,我与国子监诸生定的楼下廊座,不能与你一同赏戏了。”
“不打扰你。静川,给我拿一套常服。”
封若卿看着赵恪穿上月白色交领广袖便衫,长发未戴冠冕,墨发以丝带半束,几缕碎发垂落襟前——好一副清冷疏淡的文人气。
“快出发吧,不然赶不上开场了。”
封若卿还是担心,说道:“陛下可要注意安全。”
赵恪笑笑:“你担心我?”
封若卿自知失言,便找补道:“我也会注意安全的。”
赵恪:“知道就好,出发吧。”
清徵台白日多演世俗的传奇大戏,吸引百姓;入夜之后,主戏楼散场,听徵院才开始演出高雅戏本,此时多为官员来听戏。
一到清徵台,便听到丝竹低回之声,封若卿正要走进戏院,恰好碰到了范立,二人打招呼后一同进入戏院。赵恪坐在御车内,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清徵台班门口,掀开帘子,正好看见封若卿与范立同进戏院,微微皱眉。
董公公指使车夫从侧门的另一条僻静车马侧道通过,这条通道专供不愿露行迹的达官显贵出入,下马车后,可以直达二楼官座。
封啸一路进来,稍加观察,发现听徵院座无虚席,看样子戏班宣传的效果不错。连院外也站满了人,希望能够隔着砖墙,一听雅乐。戏班内吵闹非常,还有卖瓜果零嘴的小哥不断穿梭人群。
范立与封若卿坐在一楼廊座,见她与平日脱俗装扮不同,今日打扮隆重,金银宝石齐全,身披丝帛,似神仙一般好看。范立拿出那日得到的玉扳指,递给了封若卿。
范立:“子姒,上次你生病没来学堂,这是我在融和坊购得,送给你把玩。”
封若卿接过扳指,说道:“传生,你有心了。散戏后,可要多作几篇戏评赞扬咱们的角儿!”
范立见她一副未开窍的样子,只是笑笑。
这一切,都被坐在楼上官座的赵恪尽收眼底,他用折扇轻轻敲着左手,眼神直直盯着封若卿,嘀咕道:“难怪不想我来,原来想要私会情郎。”
赵恪将静川招呼过来,吩咐道:“把你主上喊来。”
“是”
乔装一番的静川没有穿宫装,而是一副平民丫鬟的装扮,从侧面挤着人群下楼,费了好大一番劲,终于挤到了封若卿旁边,封若卿见静川过来,还以为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情,神情疑惑,静川趴在她耳边说道:“公子喊你上楼。”
封若卿立刻站起身,与周围同窗说:“抱歉各位,我出去一趟。”
刘芙渠:“子姒,发生什么事情了?”
封若卿:“一点儿家事,等会便回来。”
封若卿随着静川又挤出人群,上了二楼。范立见封若卿往二楼走去,疑惑地说道:“二楼是官座,怕不是碰到熟人喊她呢。”
封若卿着急地上了二楼,见到赵恪正在品尝清徵台的特色糕点——折枝玫瑰糕。
封若卿安下心来,询问道:“陛下,寻我何事?”
赵恪微微不悦,只说道:“坐。”
封若卿愣愣地坐下——这儿视角确实好。
不一会,好戏开场,清徵台苏班主走上台,说道:“此戏乃太常寺大戏,能承演,是我清徵台的荣幸!今日多谢各位大人赏脸,今夜消费的吃食全部免费。”苏班主此言刚落,一楼就爆发出欢呼声,苏班主点点头继续说道,“本次大戏由一位天资聪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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