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杯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暗黑帝王抱着自己的战利品睡，哦不，沉眠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当然，他拿的不是奖杯——奖杯已经被俱乐部工作人员带走了，真正陪他回家的只有一枚冠军奖牌、几份当天的报纸，以及桑德强行塞进他背包的一把蓝白色彩带（“帝王，把它夹进你的启示录里！”）。莱奥将奖牌揣在胸前，原本只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等醒来后再用最庄严的角度给它拍照，结果脑袋刚碰到枕头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克劳迪娅坐在书桌前翻看《帝王启示录》，正好读到他写下的那句“争取每一场的胜利，不要被恩赐的冠冕”。

“未经允许阅读帝王秘典，是足以被流放的罪行。”莱奥躺在床上，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克劳迪娅回过头：“流放到哪里？”

“客厅。”

“那正好，爸爸让我叫你出去吃饭。”

莱奥从床上坐起来，一头金发被他睡得乱七八糟。他盯着怀里的奖牌看了一会儿，确认它还在，问：“我睡了多久？”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嗯，十二个小时，起床吧，正好吃中饭。”

“为什么没有叫醒我？”王不满。

“因为你可怜的仆从喊了你三次你都没从深渊中醒来。”姐姐合上笔记本，“另外，德国足协早上打过电话。”

克劳迪娅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递到他面前。

莱奥接过通知，足协通知他去参加2001年国际足联世界青年锦标赛，暗黑帝王沉默地看完报到时间和行程安排。德国杯决赛刚结束不久，距离出发阿根廷只剩不到三周，再加上国家队的集训时间，这意味着帝王没有假期了。

你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疲劳提示，又看了一眼莱奥眼下尚未完全消失的青黑，吐槽：“德国足协是不允许十九岁小孩休假吗？”

痛失假期的莱奥掀开被子下床，表情已经恢复了属于暗黑帝王的冷静。“真正的帝王不需要休眠。”

姐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刚睡了十二个小时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

前往阿根廷的航班上，莱奥几乎没有清醒过。

起飞前，他还坚持自己并不困（“王暂时不想接受深渊的召唤”），坐在靠窗位置认真翻阅教练组发下来的对手资料。队友已经习惯了他每天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人主动询问《帝王启示录》是否准备增加新的篇章，还替他起了个名字——“王，你可以写个南方大陆篇。”

“帝王没有这个打算。”

“那你为什么在纸上写了‘潘帕斯王庭、南境王朝、星辰降临之地、银色雄鹰之国’？”对方嘿嘿两声，揶揄：“我们去不了这么多地方。”

飞机起飞二十分钟后帝王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空乘送来第一顿飞机餐时他没有醒，第二顿也没有。中间遇到气流颠簸，全队被晃得东倒西歪，暗黑帝王只是把脑袋从左边歪到右边——甚至没有睁眼。坐在旁边的后卫怕帝王醒来后发现错过所有食物而迁怒近卫，特意替他留下了一块面包。

醒来时飞行时间已经过了一大半，莱奥盯着那块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面包。“这是贡品？”

“是你的晚饭。”

“钢铁之翼上没有提供正式餐食吗？”

“提供了两次。”

“为什么没有叫醒我？”

“帝王，我真的试了，你根本叫不醒啊！”

莱奥不语，撕开干巴面包，决定再睡一觉。

————

比赛的时候，潘帕斯王庭、南境王朝、星辰降临之地、银色雄鹰之国（也就是阿根廷）正值南半球的冬天。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空气与盖尔森基兴完全不同，街道、建筑、语言和球迷唱歌的节奏也是。

这里没有人认识莱奥——没有穿着德国队球衣的球迷，没有人呼喊“暗黑帝王”，没有记者追问他今天是否安抚过门柱——这并没有让他沮丧。

“很好。”他在房间里打开行李箱，宣布：“从零开始征服新的领域更显帝王本色。”

你已经学会自动翻译。很好，这孩子准备在南美继续犯病。

————

德国队的小组赛第一场的对手是巴西。

赛前你非常乐观。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们家小孩多优秀啊！巴西青年队再强又如何！

【德国0：2巴西】

你盯着赛后比分，缓慢地坐直身体。坏了，有种熟悉的感觉。

巴西的进攻速度和节奏远超莱奥的想象。他能够从肩膀、脚步和触球的瞬间中判断对方前锋接下来想做什么，可身体却反应不过来。丢掉的两球不能全怪他，至少不是因为黄油手这种低级错误，队友没有说什么，但被南美舞步晃得头晕目眩的暗黑帝王觉得郁闷极了。

他以为，只要观察得足够仔细，所有射门便会显露轨迹；只要方向判断正确，他就理应能够扑到。但巴西人告诉他，不，不是这样的，看见答案并不意味着一定来得及写下。

回到酒店后，莱奥又开始反反复复地看录像。你本来担心孩子会道心破碎，结果莱奥只是打开《帝王启示录》，在新的一页上写新的感想：【看见命运的轨迹，不等于能够抵达遥远的彼岸。】

他停了一会儿，又补充：【若身体无法承载深渊强大的力量，那就让身体变得更快。】

于是第二天的常规训练结束后，他主动留下加练了半小时。青年队教练告诉他注意尺度，比赛间隔很短，训练不许过量。

莱奥点头：“帝王懂得调配力量。”

“那现在去休息。”

“我还可以再进行一组——”

“去休息。”

“……是。”

可恶的深渊古训，居然如此强大！

德国队随后4比0轻取加拿大，又3比1战胜伊拉克，以小组第二的身份进入淘汰赛。之后的两场比赛莱奥明显表现得更加稳定，他努力让危险尽可能在形成射门之前消失，语言简洁得让队友以为他正常了。

队友故意逗他：“亲爱的王，今天怎么没有帝王语？”

“如果你们能在三秒内理解，可以。”

“那还是算了，帝王语言太过深奥！”

“看来凡人的理解能力需要继续提升。”

“你先把球开准再说。”

莱奥冷冷瞥过去——不知道是哪个不忠的眷属把他首秀将球踢上看台的历史影像传播到青年国家队，成为所有人都能随时拿出来攻击暗黑帝王的证据。

可恶啊，以后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今天再开一百个！

————

十六强，德国对阵法国。比赛进行到补时阶段时比分仍然持平。德国中场传球被切断，法国顺势迅速发动进攻，前锋晃过数人从左侧切入禁区，身前只剩一名后卫。

你看着屏幕角落不断跳动的时间：“狗系统别告诉我这种时候还要出事。”

对面前锋向内侧拨球，后卫没有贸然上抢，只能尽力封锁射门路线。莱奥站在门前，膝盖微微弯曲，视线始终停留在对方的髋部和支撑脚上。这名前锋之前两次在相似位置射门，只是角度很正，被莱奥轻松摘下。莱奥记得他的习惯，只是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他知道。

前锋抬头看向远角，莱奥没有动。

看穿了！

莱奥几乎在他射门出现的同时向左侧倒地。足球贴着草地穿过后卫，莱奥伸出的手掌只碰到一小部分球面，这一小股的力量足以让它改变方向——足球擦着立柱滚出底线。

对手抱头懊恼，队友冲过来把莱奥拉起来。球场广播宣布比赛进入加时，电脑屏幕忽然出现了一行从未见过的提示。

【历史轨迹发生偏移】

提示很快消失，仿佛刚才只是屏幕闪烁。你切出游戏，搜索历史中这场比赛的结果。在原本的故事里，法国刚才应该进球，德国止步于此。

偶买噶我家孩子真的改变历史了我就知道我家孩子能行！

莱奥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完成了什么壮举。加时赛下半段，德国攻入制胜球，最终晋级八强。

————

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东道主阿根廷。

抽签结果出来后，德国队所在的酒店立刻被记者层层围住。阿根廷是赛事夺冠热门，作为东道主拥有压倒性的主场支持。比赛还没开始，当地报纸已经将德国描述为阿根廷通往冠军路上的下一个祭品。

“愚者总会在深渊张开危险的裂口前忽视它的存在。”

队友正在低头系鞋带，闻言问道：“你知道他们完全听不懂你说什么吧？甚至我作为德国人有时候都听不懂。”

“真理不因语言而改变。”

“所以你接受采访的时候能说简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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