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矢&月]换马甲也爱你》
夜风从河面深处送过来,十分清凉,雪兔出门前特意带了那件青色披风。此刻抖开,轻轻覆在桃矢肩背上,拢住他的后颈和肩膀。
“是因为冷的吧?”雪兔问。
桃矢脸不红心不跳地答:“是。”
他顺势展开披风,胳膊一收,像八爪鱼护食似的将雪兔瘦弱的身体整个裹进披风里。两人挤成一团,下巴搁在人家头顶,嘴上却不饶人:“家里就一件厚实衣服?穷死了。”
雪兔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先是愣了一下,借着月光,看清桃矢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浮着一层极浅的不自在,又呵呵笑出声。
桃矢低头瞪他:“笑什么?”
雪兔:“早跟你说过很远,你非要来。”
桃矢:“出来溜溜弯、透透气不是很好?”
雪兔:“谁会遛弯遛三十公里。”
桃矢:“……”
桃矢哪会说是因为怀疑雪兔说谎,所以要亲自走这一趟来探个虚实。
月亮很大,圆滚滚地挂在树梢之间。
但比不过初次交手时见到的那轮明月令他惊艳。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断续而清亮,萦绕在耳边,好似交响曲。
雪兔的腰很细,桃矢一只手臂将能环绕。
变了面容,身体是不是也……
“哎,雪兔哥?”
一声招呼打断桃矢的胡思乱想,他顺着声音寻过去,一个半大小子站在树影中,背上捆着成摞的断枝,柴刀别在腰后,看着刚从山上砍柴回来。
雪兔见到来者,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阿飞。”转头对桃矢说:“鸡就是在他家买的哦,他家养得总比别家要肥硕。”
阿飞把柴卸在脚边,小兔子似的蹦过来,仰起一张晒得黑红的脸:“雪兔哥,你怎么最近都没来镇子上找我们玩啊?”
雪兔:“家里有客人要照顾。”
阿飞于是转向桃矢,咧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热情得不得了:“你就是雪兔哥的客人吧?你好呀,我叫阿飞。上次那只鸡吃得怎么样?我可是特意让我爸挑了最肥的一只,翅膀比我胳膊还粗呢。”
它死不瞑目。
桃矢心中腹诽,脸上笑盈盈,“水很好喝。”
阿飞:“?”
不等他细琢磨,桃矢又说:“小子,你家是不是住镇上,离得远不远?”
阿飞眨眨眼,抬手指向东边,“穿过这片树林就到了。”
桃矢:“行,我现在是你的客人了。”
阿飞:“啊?”
柴火换到了桃矢背上,阿飞在前头引路。
月光被头顶交错的枝叶切碎,三个人走在树影斑驳的小路上。
“桃矢……”雪兔小声唤道。
桃矢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抢答:“回去的路太远,看你脸上都累出汗了,咱们在镇上呆一宿,明日再回去。”
说完,不等雪兔回答,转去跟阿飞搭话,“小子,你雪兔哥经常去镇子上吗?”
“不是啊,”阿飞说,“雪兔哥喜欢安静,独身住在深山里,很少来。但是总会给我们带新鲜玩意,大家都盼着呢。”
穿过树林后,视野骤然开阔。虽已入夜,仍有几家店肆亮着,门口挂着粗布帘子,烛光从帘子缝隙中透出来,黑夜被染成琥珀色。
打铁的匠人远远看见三人,把手里的大锤往砧板上一撂,扯着嗓子喊一声“雪兔小哥”,雪兔笑着回应。
“哟,雪兔来了呀?”卖豆腐的阿婆挑起粗布帘子,手里端着粗瓷碗,非要他尝一口豆花才能走,“刚琢磨的新点子,快帮我提提意见。”
雪兔乖巧地接过碗喝了两口,真诚夸赞,把阿婆逗得合不拢嘴。
巷口正收摊的菜贩也顺手塞了两个柿子过来,说“甜得很,带回去给客人尝尝”。
雪兔一一接了,温温和和地回话,眉眼弯弯,语调平缓却恰到好处地让每个人都觉得受到了善待。
桃矢站在旁边看着,相当意外。
走过半条街,雪兔手里便多出好几个油脂包,其中几包拿给阿飞,感谢他带路。
“这有什么的,不过给我我就拿啦。”阿飞接过去,仰着脸,“雪兔哥真的不去我家呆会吗?”
雪兔体贴地弯下腰与他平视,摸摸他的头:“今天太晚了。”
“好吧,那你们住在哪家客栈?我明早给你们送荷叶包鸡去。”
雪兔用食指抵着下颌,“玉奶奶那里吧,她睡得晚,这个点去不叨扰。”
“好,那明天见!”
阿飞从桃矢手中取过柴火,一蹦三回头地招手走了。
等阿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雪兔收回视线,把怀里的物品一股脑全塞给桃矢,无奈地笑道:“拿着,都是给你的。”
刚出炉的烧饼、裹着卤好的猪蹄、还有一个被油洇透了底,没打开就能隐隐闻到炸小酥鱼的香气。
桃矢挑着眉梢,意味深长地瞧了雪兔一眼。
在桃矢的印象中,他这位宿敌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表情永远冷清得看不出情绪,行为总是利落得近乎刻板。
他时常怀疑月是不是千年的木桩子成精。
从不寒暄,从不废话,抬手是冰,落指是霜。一举一动跟计算好似的优雅,一颦一蹙自带着冷艳的距离,哪会因为一碗豆花而弯起眼睛。
哦,别说弯起眼睛,即使桃矢变着法子想惹怒月,对方连眉头也不会皱,顶多用冰锥子招待桃矢。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正歪着头冲他笑。
见过那道瀑布后,桃矢仍有些怀疑,认为雪兔不过是月临时变幻出的替身,用以遮掩行踪、迷惑视线。可一路走来,毫无破绽的日常像一层一层夯实的土,垒砌成了真实存在于世的人,全然不似临时搭建的虚架子。
难道整个镇子都是月变化出来的?!
桃矢警惕地四下张望。
雪兔走出几步后发觉身边空了,回头一看,桃矢站在原地,腰背微微前弓,脖子伸得老长,一双深瞳滴溜溜地转着,活像闻见生人气味的看家犬。
“桃矢?”
“来了。”
桃矢紧紧手中的纸包,蹒跚着追上雪兔,雪兔自然揽住桃矢的胳膊。
两人站在一间客栈前,牌匾是随随便便涂着大红油漆的老旧木板,红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与匾上龙飞凤舞的“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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