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欺负的大师兄也重生了》
“我看见了。”
这四个字落下,戒律堂前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人下意识朝刑阶上的谢似看去,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响彻戒律堂。
有些弟子甚至已经摆出看好戏的态度,等着谢似伏罪归案了。
洛烬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苏清砚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冷笑,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常。
苏玉皱眉,有点不喜众弟子的吵闹,继续问道:“清砚,你看见什么了?”
苏清砚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看见大师兄持剑站在药阁内,当时洛师弟肩上受了伤。”
她话音一顿。
洛烬渊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便听见她继续说:“但我没有看见那把剑刺入洛师弟身体。”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
刚刚还认定谢似罪名已定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张开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烬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轻咳了一声,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师姐,你是不是记错了?”他声音仍旧温和,“昨夜药阁里昏暗,你又受了惊,许多细节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他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努力将这件事拉回他预想的轨道。
苏清砚看向他。
若不是亲眼见过他真实的模样,她真的无法将眼前这个体贴的师弟和黑衣人身边的魔头联系起来。
她不会再信他第二次。
前世她便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被他这些温柔话哄着走。
她以为洛烬渊是最懂她的,不像谢似那样冷冰冰的,只知道管束她。
现在想来,实在可笑。
苏玉看着她:“清砚,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清砚收回目光,道:“昨夜我冲进药阁时,洛师弟已经受伤倒地,我并未看见是谁出手伤了他。”
“苏师叔这不是强词夺理吗?”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很快便有人跟着附和:“人都倒在地上了,谢首座的剑上还沾了血,还能是谁?”
“对啊对啊,总不能是洛师叔自己伤了自己吧?”
洛烬渊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受害者。
这幅模样,谁看了不怜惜三分?
苏清砚觉得他太能演了。
她转头看向方才出声的方向,冷冷道:“既然你们这么会断案,不如师父的位置让给你们坐?”
那几名弟子瞬间噤声。
苏玉没有阻止她,只是道:“继续说。”
苏清砚往旁边走了半步,眼神不断流连在洛烬渊左肩的伤口上。
“洛师弟,你的伤,可否让我再看一眼?”
洛烬渊微微一怔,表情很快调整过来。
“师姐若要看,自然可以。”他说着,抬手便掀开肩头的衣襟。
他的动作很慢,脸色煞白,纱布被扯开时,离他近的弟子忍不住皱眉。
那道伤着实吓人。
从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斜斜划到上臂,血肉翻开,边缘还凝着一层淡淡寒气,只这么一看,非常像谢似的剑气留下的痕迹。
苏清砚前世也是这么认定的。
谢似生来自带寒意,他出剑时剑上也总覆着一层冷霜,这是整个云渺峰的人都知道的。
可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洛烬渊才敢这么做。
苏清砚强忍着心里的恨意,仔细看了片刻,冷静分析道:“这伤口的位置不对。”
“若是大师兄正面出剑,他惯用右手,剑势应当从你的右侧切入,或是平刺肩腹。”
苏清砚指向他的左肩,“可你这道伤,是从左肩内侧往外斜出,伤口浅而整齐,更像是近身时被短刃反手划开。”
洛烬渊脸色微变,却又很快苦笑道:“师姐,我当时受了惊,哪里分得清大师兄是如何出剑的。”
“你分不清,我也分不清。”苏清砚接得很快,“所以凭这个,不能定他的罪。”
苏玉看向一旁的执事弟子:“去验。”
那弟子立刻上前,仔细看了洛烬渊的伤口,又检查了一番谢似的剑。
苏清砚的心跳得很快。
她其实没有十足把握。
她只知道洛烬渊一定在撒谎,所以要从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里一点点找,若是这次找错了,谢似今日仍旧会被定罪,而她也会立刻引起洛烬渊怀疑。
可她没有退路。
她前世已经错过一次了。
不远处,谢似仍旧跪在刑阶上。
周围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任由执事弟子检查他的剑。
他那双黑眸望着苏清砚,最深处藏着一抹不易觉察的考究。
洛烬渊轻声道:“整个云渺峰上下都知道,大师兄的剑意带寒。”
“是,正因如此,才更奇怪。”苏清砚道,“大师兄的剑若真伤了你,寒意该从伤口里往外渗,而不只浮在血痕表面。”
她转向那名执事弟子:“你方才验过,寒气可有入骨?”
执事弟子迟疑片刻,如实朝苏玉禀报:“回峰主,洛师叔伤口上的寒气的确只在皮肉表面,未入经脉。”
这句话一出,四周又是一阵低低议论。
洛烬渊唇色更白了些:“许是大师兄及时收了剑气。”
苏清砚看着他:“既能及时收住剑气,为何收不住剑?”
洛烬渊噎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垂下眼,换了一种思路:“师姐如今,是信大师兄,不信我了?”
苏清砚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握紧。抬眼,露出一个和平日没什么两样的笑:“师弟说什么呢?我自然是信你的。”
洛烬渊神情稍缓。
下一刻,便听她继续道:“所以我才更要查清楚,如果真是大师兄伤你,我定不会放过他,可若不是,难道要让你白白背上一个让同门被冤的名声?”
洛烬渊脸上的笑意顿住。
苏清砚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你素来最是心善,想来也不愿如此。”
他喜欢装好人是吧?好啊!她便让他继续装。
洛烬渊看着她,片刻后,才轻轻笑了笑:“师姐说的是。”
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苏玉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看向执事弟子:“剑上血迹如何?”
执事弟子拿起谢似的剑,仔细查看过后,道:“血只沾在剑尖下两寸,剑刃中段并无拖痕。”
苏清砚立刻道:“若是斜斩左肩,剑刃中段不该干净。”
她说完这句,刑阶下的谢似终于动了一下。
苏玉沉吟片刻,再次问道:“谢似,你昨夜为何拔剑?”
谢似终于开口:“药阁内有人。”他的声音很淡,也很哑。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
“何人?”
“不知,”谢似道,“我追进去时,只见洛烬渊从内室出来。”
洛烬渊解释:“我说过,我是进去探路。”
谢似没有辩解。
苏清砚心口一阵发堵。
又是这样。
苏玉看向洛烬渊:“你既说进去探路,可曾碰过药柜?”
“不曾。”洛烬渊面不改色。
“那便查。”苏玉冷声道,“此事非同寻常,定要彻查。”
洛烬渊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苏清砚低下头,遮住眼底的冷意。
她知道,今日还不能把洛烬渊彻底拖出来,她手头上并无板上钉钉的证据,不能让他察觉自己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
现在最关键的是保下谢似,不要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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