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的光芒消退后，夜晞感到脚下泥土的触感，松软的落叶层。

他站定之后睁开眼，面前是昨天掉下的那块空地，地面的法阵已经不见了。

树冠在头顶密密地遮着，光线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冽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崖下的空地上。

"出来了。"夜晞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冽把钥匙收起来，应了一声。夜晞看了一眼四周，灌木丛低矮地伏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走吧。"他先开了口。

两个人沿着溪谷往外走。冽的脚步有点慢，但烧已经退了，夜晞走在他旁边，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走到溪谷中段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先出发的队伍，巴图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夜晞朝他挥了挥手。

回到营地的时候带队老师正站在帐篷前面。夜晞走过去把样品袋递上去，老师接过来翻了翻里面的东西，目光在冽肩头的血迹上停了一下。

"摔了一跤。"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另一个负责治疗的老师走过来检查了冽的肩膀和额头，用治愈术把裂开的伤口合拢了，又往他肩膀上敷了一层药膏。

夜晞后背的淤青也被涂了药，药膏凉丝丝的，盖住了底下青紫的皮肤。

处理完伤口之后两个人回到帐篷休息，其他队伍陆陆续续回来。

天边的云被烧成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暖色，远处有人在清点植物样本。

夜晞靠着帐篷布坐了一会儿，尾巴在身后的地面上慢慢扫着。冽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火堆生起来，橘红色的光在两个人脸上跳动着。

"饿不饿？"冽问。

"还行。"

"我去拿点吃的。"

"你坐着吧，我去。"夜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你肩膀别乱动。"

冽靠着帐篷布，嘴角弯了一下。

天黑透了之后塞德里克的小队回来了。塞德里克走在最前面，金发在火光中一晃一晃的。

他远远看到夜晞，就从队伍里小跑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拍完之后凑近了看他的脸。

"你脸怎么这么白？"

"摔了一跤。"

"冽呢？他也摔了？"

冽从帐篷里探出半边身来："同一个坑。"

塞德里克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两个人。后面黛安娜和伊拉拉也走了过来，奥斯特抱着一堆植物样本跟在最后面。

他蹲下来往夜晞面前凑了凑："护花使者没护住你？。"

"出了点小意外。"

黛安娜蹲下来，拆开冽肩头的绷带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怎么还有抓伤？"

夜冽的目光落在火把的光晕里，停了一下才开口："遇到了一个人，带着驯化的鸟兽，袭击了我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塞德里克的笑容收了起来。

伊拉拉走过来在夜晞旁边蹲下，声音压低询问："什么样的鸟兽？"

“灰褐色羽毛，暗红色眼睛，翼展足有两米，听人指令行动。蒙面人穿着斗篷，看不清楚脸。除了鸟兽，蒙面人还带了其他东西，四脚着地，速度很快，我和冽靠烟雾脱的身。”

伊拉拉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和奥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奥斯特把怀里的植物样本放在地上，声音低了一些："开学考那次泥沼兽，也是被人养在山洞里的，现在看来封印被破坏，不是意外。"

"同一个人。"伊拉拉接过话，"两次都是冲着你和冽来的。"

夜晞蹲在帐篷门口听着，没有插嘴，他心里清楚，这应该和冽的血脉有关。

伊拉拉站起来把短剑重新别回腰间："我回去以后向院长申请调权限，学院内部的调查需要更高等级的授权。"

塞德里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行，回去再说。"

塞德里克小队众人也回了各自的帐篷，四周恢复安静，夜晞和冽还坐在帐篷外面。

夜晞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冽。"

"嗯。"

"开学考的时候，泥沼兽是怎么没的？"

冽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记不太清。只记得你挡在我前面，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泥沼兽已经死了，教授说是有人帮忙清理的。"

"塞德里克和黛安娜呢？"

"他们也晕过去了。"

夜晞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火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开学考和这次袭击，我感觉得到，他们的目标是你，和你的血脉有关。"

冽偏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颗火星。

"你们家族的传说，龙族公主联姻的过去，有多少人知道？"

"厄尔尼安这个姓氏本身就跟那件事绑在一起，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

"那就是了。"夜晞把尾巴捞过来放在膝盖上，"应该有人对你的血脉产生了兴趣，所以才会一次次试探。"

冽没有接话，他看着火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龙族为什么消失吗？"

夜晞摇了摇头。

"几百年前，有人发现龙族的血能炼一种药。吃了那种药可以延寿，传闻只要吃的够多就能不死。消息传出后，龙族被围剿很多年。直到龙族彻底消声灭迹，这场围剿才慢慢停止。"

冽的声音很平静，但夜晞注意到他说话时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

"如果学院有人妄图重现不死药，我就是最直接的线索。龙族消失近百年，我是目前唯一跟龙族有直接关系血脉的人。"

"开学考那次泥沼兽出现在考场，应该真是意外。"夜晞接上他的话，"如果他只是想取你的血，沼泽里动手比学院里方便得多。那个人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谋划这次袭击行动。"

"看到我血脉觉醒了。"

"嗯，所以他这次跟来了。那只鸟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拖住你，他想要活的。"

夜晞沉默了一会儿，火堆里的火苗重新窜高了一些。

"你怕不怕？"冽问。

夜晞偏过头看着他："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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