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学院训练场。

阳光照在地面上有些反光，看起来亮晶晶的，夜晞到的时候，塞德里克和黛安娜已经在了。

冽站在几步外，低头整理护具，乌黑长发梳成马尾，用发带束在脑后。

夜晞走到场地边上，和冽隔了五六步。两个人谁都没看谁，也没说话。冽低头绑护具的带子，夜晞把木剑从包里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黛安娜的金发梳成长辫，在阳光下很晃眼。她看了看夜晞，又看了看冽，歪了歪头。

“你就是夜晞？表哥说你是黑猫半兽人。”她走过来，围着他夜晞了一圈，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耳朵好可爱。”

夜晞的耳朵压了一下，脸颊染上红晕：“谢谢。”

“我叫黛安娜，治愈系，以后你受伤了我帮你治。”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怪不得冽非要带你一起组队。”

夜晞的耳朵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组队的事啊。”黛安娜回头看了一眼塞德里克，“那家伙一开始不想加你，说你C级拖后腿，是冽坚持要你加入的。”

塞德里克的脸一下子黑了：“黛安娜！”

“我说的是实话。”黛安娜理直气壮地转过身，看着夜晞，“他来问我要不要组队的时候，我问他还有谁，他说冽、我、还有你这个C级半兽人。他说要不是冽坚持，根本不会同意你加入。”

夜晞握着木剑的手指收紧了。

黛安娜继续说：“我表哥当时可看不起人了。冽没理他，直接把名字报了上去。”

塞德里克的脸涨红了，瞪了黛安娜一眼：“你嘴巴能不能……”

“我这是在帮你道歉。”黛安娜叉着腰。

塞德里克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水壶放到地上，走到夜晞面前。

“夜晞。”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我之前对半兽人有偏见，也觉得你C级会拖后腿，偏激又傲慢，对不起。”

夜晞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着他，语气诚恳：“你是冽的朋友，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以后训练我也会帮你，一起拿到更好的成绩。”

黛安娜在旁边点头：“我也是，虽然我只是治愈系魔法师，但肯定保证你能活着打完考核。”

夜晞的耳朵红了：“谢谢。”

他往冽那边看了一眼，冽站在原地，低着头，还在整理护具的带子。那根带子已经系得很紧了，他的手指在上面绕来绕去。

塞德里克拍了拍手，站起身：“人齐了。今天的训练在城外森林，主要任务是斩杀低级魔物，积累实战经验，多余材料卖钱吃大餐！”

几个人往城外走，出了学院北门，石板路变成了土路。

夜晞走在最后面，冽走在最前面，中间隔着塞德里克和黛安娜。冽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发带在脑后飘起。

森林在学院北门出去，树木不高，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树叶腐烂的气息。塞德里克从背包里拿出几张任务单，每人发了一张。

“疾风兔，移速快，平时胆小温顺，发情期或哺乳期的会攻击人。”他看了一眼夜晞，“你的任务是观察，不要贸然出手。”

夜晞把任务单折好放进口袋：“只是兔子而已，我可以帮忙。”

“你的实战经验不够，先看。”

夜晞的耳朵往后压了压，没再说话。他看了一眼冽，冽正背对着他把任务单塞进口袋。

几个人散开，在灌木丛中寻找疾风兔。冽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的灌木丛动了一下。冽抬手示意停下。

一只疾风兔从草丛里探出头，灰色毛发，眼睛是棕色的。它抽了抽鼻子，看了他们一眼，嗖地钻回草丛里。

“普通的疾风兔，不会主动攻击人。”塞德里克压低声音，“附近肯定还有其他兔子，我们跟上。”

几人又走了一段，林子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把阳光遮了大半，地上只有零星的亮斑。

夜晞听到右侧的灌木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比风吹草叶的声音更细碎，更密集。

他停下来，往那边走了两步，拨开一丛矮灌木。

一只灰色的疾风兔蹲在草丛后面，身体缩成一团，和刚刚见到的那只不同，它的眼睛红得发亮，肚皮下有几只小兔子在拱奶。

夜晞的耳朵竖起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母兔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只见母兔耳朵向后压平了，嘴巴张开，露出一排细小的尖牙。

“咕咕——”尖锐的兔子叫声响起。

下一秒，它像箭一样射过来。

夜晞的身体往后仰，脚跟陷进松软的泥土里，来不及躲，那团灰色的影子已经扑到他面前，尖牙正对着他的小腿。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抓住夜晞的后领往后一拽。夜晞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到一个胸口，清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冽挡在他前面，那只母兔尖利的牙齿划过冽的手背。

冽的眉头皱了一下，闷哼一声。

塞德里克冲过来，一剑拍在母兔身上。母兔松了口，摔在地上，被塞德里克按住。黛安娜连忙跑过来，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你干嘛用手挡！”黛安娜抓起冽的手，声音又急又尖。

冽手背上两个深深的划痕，血正往外冒。

黛安娜把手覆在伤口上，掌心亮起淡绿色的光。血止住了，伤口的边缘开始收拢。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他看了夜晞一眼，又移开了。

黛安娜治好伤口，松手看了看：“好了，这两天别碰水。”

冽把手收回去，甩了甩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手帕，在手背上擦了两下。

塞德里克把晕过去的母兔装进布袋里，又把几只小兔子捉起来放进另一个袋子。

“母兔发情期攻击性强，但肉质最好，能卖不少钱。”

几个人找了块空地休息，空地中间有一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上长满了青苔。

塞德里克把两个布袋放在树根旁边，坐下来喝水。冽坐在枯树的另一头，背靠着树干，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两道红痕。

夜晞站在几步外。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一条手帕，是他之前买好的，答应送冽的那条。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冽抬起头，两个人隔着两步，地上一根断落的树枝横在他们之间。

夜晞蹲下来，把那根树枝捡起来，扔到一边，然后把手帕递过去。

“擦擦吧。”

冽看了一眼手帕，没接。

夜晞往前挪了一步，把手帕塞到冽手里：“新的，上次答应你的。”

冽低头看着手帕，浅蓝色的，四角对得整齐，面料柔软。他的手指在手帕上蹭了一下。

“擦擦。”夜晞指了指冽手背上残留的血迹。

冽把手帕攥在手里，没动。

夜晞蹲在他面前，耳朵竖着，尾巴垂在地上，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不想理我吗？”冽的声音很轻。

夜晞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换队？”

夜晞的耳朵压了一下，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扫开几片枯叶：“我怕麻烦。”

“什么麻烦？”

“你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跟你站在一起太显眼了。”夜晞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青苔，“我怕被人盯着看，怕被人议论，怕拖你后腿。”

冽没有说话，手指在手帕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夜晞抬起头，看着冽的眼睛：“你很好，没有什么需要改正的。是我想法不对，应该是我改，不是你。”

冽睫毛颤了一下，嘴唇轻轻下压。

“谢谢你拉我进小队，我才知道塞德里克是不愿意的。”夜晞说。

冽偏过头，看了塞德里克一眼。塞德里克正在喝水，被这一眼看得呛了一下。

夜晞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之前是我一直躲你，以后训练我不会跑了。”

冽看着他的脸，这一次，夜晞没有低头，也没有把目光移开。

冽把手帕展开，擦掉手背上残留的血迹。浅蓝色的布面上沾了几道红。他把手帕折好，放进口袋里。

“好。”冽说。

夜晞的尾巴晃了一下。

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次别站那么靠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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