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渔其实都快走出门了，听见有人叫她，于是回头。

谢昭寻站起来正要往她这边走，洛晚渔站在原地不动弹，转眼间人家都走到她面前来了，长臂一伸，亮着的二维码被递到她面前，“你扫我吧。”

看洛晚渔懵，他又补充了句：“饭钱转我。”

洛晚渔：“哦。”

她干脆利落地加完微信，没怨谢昭寻小气，也没深究，心知肚明占两分，模棱两可占大半。

*

洛晚渔和边霁逛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暗，天与海没有界限，月亮是浪涛溅起的一点波光。路灯亮着，有几盏明显年久失修，光线忽明忽暗，像是鬼片里的道具，但飞蛾不嫌弃，依旧不要命地横冲直撞，草丛里的虫鸣比三十几度的气温还要高昂亢奋。

看吧，有的勇气，虫子有，但人没有。

洛晚渔把买回来的纪念品往桌上一搁，跟被抽掉骨头似的往沙发上躺，微信聊天框刷新了两遍，没新消息。

她点开和谢昭寻的聊天框，谢昭寻的微信昵称一直没换过，叫“Z”，是他名字里“昭”的缩写。头像倒是换了，很久之前是一只猫，就是洛晚渔捡到那只，后来被主人要了回去，洛晚渔舍不得，时不时翻出照片来看，谢昭寻就干脆换成了头像。

现在嘛，头像变成了一张风景照，和朋友圈背景一模一样。雄伟的欧式穹顶，天光从穹顶正中的天眼里倾泄而下，漫天的玫瑰花瓣坠落飘零，赤焰浓烈得像是被丘比特射落的一颗颗心脏。

好看是好看，但有什么寓意？洛晚渔猜不透。

他朋友圈设置的近三天可见，就剩下一张图片，拍的是束紫色的勿忘我，配文是：乐于助人奖。

偷窥完对方的朋友圈，洛晚渔返回聊天界面，正纠结着要不要先提醒下他钱还没算，结果不小心手滑，怕了拍对方的头像。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洛晚渔礼尚往来。

Z：拍我干嘛？

加班很晚：不小心点到了。本来是想提醒你，钱没算。

聊天框顶上显示了挺久的“正在输入中”，久到洛晚渔都以为对方要交出篇毕业论文，结果对方只轻飘飘回了句——

Z：哦，还以为你要顺着网线打我。

加班很晚：......

加班很晚：律师不干对我方不利的事。

加班很晚：算算今天的午饭多少钱。

聊天框又沉寂了。

搞什么呢？

虽说欠钱的才是大爷，但洛晚渔觉得人贵在自觉。她决定靠自己，早点还清欠款，“边霁，你把你之前拍的菜单发我一份。”

“给小寻算钱？”边霁找到相册里的照片，啧啧了两声，成年人的世界里，多年没见吃顿饭还要A钱的关系，看来是真不熟。

洛晚渔嗯了声，找到中午点的几盘菜的价格加了个总，给对方发了过去。

谢昭寻此刻正翻着洛晚渔的朋友圈，她倒没设置什么三天可见的时限，只不过发朋友圈的频率很低，想起来就发，大多都间隔好几个月，有聚餐、团建、旅行这种生活碎片，也有毕业求职这种人生节点的更新。

他的指尖一抖，点开一张照片。

是一张工牌，所属机构是一家国际知名律所，他没记错的话，总部在美国纽约。

上面有张公式照，洛晚渔穿着西装，学生时代的稚气没脱干净，但身上那股清清冷冷的气质实在是太有说服力，看上去倒真像是个藏锋敛锐的女律师，而不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唯独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不够锐利精明。

但却很会骗人。

谢昭寻看了眼这条朋友圈的日期，是在五年前。

原来那个时候她在美国。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只飞虫，撞击着屋顶的灯罩，发出细碎轻微的笃笃声响，墙上的虫影轻颤，情绪跟着浮浮沉沉。

微信恰巧弹进来一条新消息。

加班很晚：52。

谢昭寻下意识想扔个问号回去，搞什么，干嘛突然给他发这种不清不白的数字，无奈手滑，不小心拍了拍洛晚渔的头像。

对方几乎是秒回。

加班很晚：干嘛？偷看我朋友圈？

你怎么知道？会读心术？

谢昭寻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毕竟他都能变成猫，如果是那样还真挺吓人。

他本来决定装傻，但一想，不对啊。于是吊儿郎当地发了条语音过去，“你看我朋友圈了？”

洛晚渔正在喝水，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差点被呛到，此地无疑三百两地回了句：没有。

对方又弹来条语音，语气里带点漫不经心，“哦——”

尾调拖得很长，就挺耐人寻味，仿佛在说，别解释了，道理我都懂，解释就是掩饰。

关键洛晚渔还真在掩饰，真是大意了，她把话题重新扯回正事，给之前那条消息回了个句号。

加班很晚：你算算对不对。

52

。

加个句号更暧昧了，谢昭寻心想，但他不蠢，明白过来是今天中午的饭钱，“对。”

是52欧元。洛晚渔才想起来微信结算其实不太方便，尤其是他们都是国内号，还得折算汇率，她问：要不我直接给你现金吧，你现在在房间吗？

在是在的，可这么晚了，合适吗？单身男青年通常比较在意清白，懂不懂？

他回：不太好吧。

句号结尾，斩钉截铁。

加班很晚：你出来，到门口。

看到消息的谢昭寻随手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不太乐意，什么意思前女友，欠钱的是你，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

十分钟后。

洛晚渔拉开门，发现墙边靠着个人。

谢昭寻出门时换了身衣服，身上是一件灰色的针织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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