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臣》
其实她有些夸大其词,因为全程都很小心谨慎,也没正面撞上,只是若有若无被禁卫军发现了身影,二品大臣更是老眼昏花看不见她,等她到冷宫时基本上就没人再追她了。
而选择从冷宫绕路而行也是思虑再三做下的决定,即将下雨是满足隐藏踪迹的其中一个条件,而更多的还是多谢冷宫那位前不久吊死的妃子。
神鬼之事向来令人敬畏,况且那妃子刚入宫没多久,性子烈手段狠,死后成厉鬼回来报复这种可能性只要在心里种下,在不知何时就会生根发芽。
等反应过来万一那真是个人,来皇宫做贼偷了什么东西,再找也迟了。
况且除了太子身上少了点部位,还有他殿里没人要的,别的搜查也搜不出结果,一旦上报还会追究失职,平白无故的谁会让自己丢饭碗啊。
温兰叶款步走至窗边,将手探出去感受空中气息,闷、燥、刮风,的确要下雨了。
“别站那儿了,趁雨还没下下来去院里打点水梳洗。”蔺长昭坐着的是个小矮凳,单看动作就知道坐起来很不舒服,她站起来走两步缓了下腿酸,又想起什么,蹲下从床底拖出来个箱子,“我哥的旧衣服,你将就着穿吧,等会儿和我出去办点事。”
温兰叶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袋子,好奇蔺长昭从太子那儿带回了什么,但蔺长昭现在也需要换一身衣服,他自觉随意应答一声,独自去面对空荡荡的院子了。
就算先前多少看习惯了,但每一次走到院子里都很想再感叹一句:真是好荒凉。
天蒙蒙亮。
蔺长昭出来时已经换了干净衣裳,头发散了下来,到院中不客气地使唤他:“行了你进去换衣服,给你放在椅子上了。”
温兰叶都快叹着气走了,但还是没忍住问:“我这衣服招惹你了?你不是也有吗,别的官员也有,单看我不顺眼?”
“兰叶哥哥。”蔺长昭语气突然乖顺,让温兰叶汗毛倒竖,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说你打算穿着官服和我出去办事吗?”
“……有什么不可以呢?”温兰叶后退两步。
蔺长昭瞪向他。
这人在她家处处不便,用水扑过脸后没擦干,此时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病气带来的虚弱使这双眸子看向她时有股难言的委屈感。
温兰叶故意可怜地看她,未果,最终败下阵来:“好吧,我去换。”
他不舍地摸了下袖子边缘,蔺长昭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嘴角木然抽搐,突然又在想昨天那条白绫是不是真吊死过人。
按理来说死过人的不应该会清理走吗?但不按理呢……要是冷宫里没有,温兰叶怎么从冷宫顺的?
再按顺序来讲,那白绫可能吊死的正是前几日那个妃子?
蔺长昭自己给吓得浑身一激灵。
连忙往面上泼了把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蔺长昭微垂下头,对着水面看着自己形似女鬼凌乱无比的头发,心想自己也未必不能冒充一只鬼……
不行,怎么净在想神神鬼鬼的,想点别的,比如说太子尸体,但是太子的屁股真的好扁……
啊——!!!脑子你别想了!
蔺长昭伸手扰乱了水面。
忽的,一道模糊白影从身后靠近她,问:“你在发什么呆?”
一时之间心脏狂跳,蔺长昭稳住面部表情,从逐渐平稳的水面看见温兰叶的脸,她被蛇附身似的嘶了口气。
因为箱子里放着的是蔺长鹤在学宫里留下来的东西,他那时的衣裳合温兰叶身形的并不多,所以她挑来挑去最后拿了学宫的校服。
毕竟学宫的衣服都是标准文人服饰,并且一读多年身形难免变化,都是往宽松做的,给现在的温兰叶穿也绰绰有余。
刚才那一瞬让她有些恍惚。
这五年和温兰叶形同陌路,在御书房一见惊觉他消瘦不少,而今再看温兰叶似乎又没有变多少。
温兰叶见她出神,调笑道:“看来你很怀念学宫时期的我?”
他抬手低头,看看身上,自己也是久违这一身服饰。
“你以前脸皮怎么没这么厚呢?”蔺长昭回神,转过身上下打量他,不无感慨,“还是怀念你以前跟你说十句才能获得一句答复的样子。”
“天地可鉴,我对你可从未这样。”温兰叶从容地后退一步给蔺长昭让道,为了搭配这一身学子服,他的发冠卸下了,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个发带绑着。
这发带真是越看越眼熟。
于是蔺长昭直截了当地问:“你哪儿来的发带?”
温兰叶又是一个无辜的微笑:“从桌子上拿的,以为也是你留给我的呢,原来不是吗?是我自作多情……”
蔺长昭:“……”咋恁烦人。
“停。”蔺长昭抬手比出一个手势,扭头走向屋里,“你把我的发带用了,那我用什么?我家里可没放这些东西,或者昨天的白绫还在吗?”
温兰叶和蔺长昭对彼此向来是只听自己想听的,其余的一律被选择性过滤,他此时挑挑眉:“要白绫做什么?”
“吊死你,然后夺回我的发带。”蔺长昭面无表情恶劣道。
温兰叶抬手捂住颈侧,装模作样道:“蔺寺正要以权谋私吗?”
蔺长昭现在是真想吊死他了。
刚踏进屋内,头顶的云像是接收到命令,雨在后脚就啪嗒落在地上,声响渐大。
温兰叶已经习惯了蔺长昭这贫瘠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虽然他到现在也没见到伞的踪迹,但他还是得问一嘴:“你在家里放伞了吗?”
“放了。”蔺长昭笃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肯定是有的。
温兰叶点点头,看着蔺长昭抄起剪刀向桌上的白绫而去,他愣了瞬,蔺长昭就已经从上面剪下来一段长短合适的布条,温兰叶这才意识到蔺长昭准备用这个束发。
他按下蔺长昭的手腕,从旁边拨过来他用的发冠发簪,这两样东西就放在剪子的旁边,蔺长昭就跟没看见一样。
被阻止的蔺长昭侧脸望去。
温兰叶道:“有发簪。”
蔺长昭:“?”
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但是蔺长昭凭感觉判断,哪儿哪儿都不对吧?
她皱着眉在原地思索,视线不经意落在温兰叶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跟七窍初开一样,脑子里不知哪根弦搭对了,突然就察觉出自己跟温兰叶哪里不太对。
蔺长昭将手从他掌下挪出,真诚地发问:“你不觉得我们有点太暧昧了吗?”
听完她的话,温兰叶两眼茫然,蔺长昭看出他这次真没装。
温兰叶只是略微茫然一瞬,很快调节好了:“可是你哥不就是这样和你相处的吗?”
“但那是我、哥。”蔺长昭有些头疼,“亲生的!”
“但我现在穿着你哥的衣服,我也可以暂时是你哥,既如此,这么对妹妹有何不可。”温兰叶有一套自己的歪理。
蔺长昭:“?”
要真这样世界就乱套了。
温兰叶似意有所指:“况且你都叫我哥哥了。”
蔺长昭:“……”
以后当个哑巴就好了。
温兰叶心里有一些不爽,但他将感觉压下,硬把蔺长昭手里的东西拿走,找了个地儿放好,又回来将簪子塞进她手里。
服气了。
蔺长昭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簪子挽了发。
随后她又拖着小尾巴温兰叶从一个角落里找到把油纸伞,蔺长昭不知道随手把这伞扔在这儿有多长时间,也顾不上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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