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今天偷看到了吗》
夜雪初霁,北风依旧呜咽不停。
裴元澈满身风雪赶回来的时候,侍女正把刚泡好的热茶放在桌上。
“她还没醒?”他带着一身凛冽寒气推门进了屋,银丝炭烧得正暖,身上的雪花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热气烘干消失不见。
侍女摇了摇头,接过他脱下的大氅,答道:“回殿下,大夫说,查不出中了何种迷药,也许睡几个时辰就醒了……”
裴元澈往纱帐内看去,隐约可见里面躺着的人,确实没有动弹。可他还有话想问她。
“茶呢?”他问道。
“回殿下,泡好了。”侍女指着桌上的茶壶答道。
他思忖了一会儿,吩咐道:“退下吧。”
“是。”侍女闻言,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门刚关上,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
言缨是被说话声吵醒的,尽管他们已经压低了声音。
她感觉自己很久没睡这么沉了,勉强地撑起眼皮,朦胧的暖黄色光透过纱帐铺满视野。适应室内的亮度后,她的眼珠朝四周转了转。
陌生的床榻。
身下的锦褥柔软,石青色的衾被把她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张清丽的小脸露在外面。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马车上睡着了,怎么一睁眼却在这张床上?
稍一思索,脑袋就疼得厉害,神思昏昏,反应迟钝,也没法判断自己睡了多久。
她把手从睡得热烘烘的被褥中伸出来,想揉揉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先看到手上缠着的布。杏眸睁大,这才看清自己的手被人包扎起来了,手掌间瞬间传来细密的痛感。
手受伤了?
疼痛打乱了呼吸的频率,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嘴唇这一扯动,干涸的嘴角也裂开了些,疼痛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声音本不重,可房间里太安静了。言缨刚才半梦半醒间听到屋里有人说话,此刻外面虽然没声音,但也不代表就没人在。想到这里,她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纱帐外面的声音。
脚步声愈发清晰,连带着被风雪打过的凉意越来越近。那人步伐沉稳,环佩玉声璆然。
他正在靠近床铺。
言缨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被中,缓缓阖上眼睛。
她不知道在醒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来人是敌是友。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亦毫无头绪。
在摸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当以不变应万变。
她听到脚步声停在床边,床幔被拢在帐钩上。闭着眼,隐约能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源,应是个男人。接着她眼前一暗,阴影笼罩住整张床。
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我睡着了。言缨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心跳却愈发急促。
裴元澈没作声,垂眸盯了她一会儿,看到床上的人睫毛微颤后心里有了数。要问话,得先把装睡的人叫醒。
约莫过了三息,言缨听到男子轻叹后转身,脚步声渐渐远离床榻。
没对她动手,而且好像就要离开这间屋子。言缨姑且判定此人对她无歹意。
她松了口气。绷着的身体软了下来,静静地等着他推门离开。
怎料,她预想中的推门声没来,却听到了添茶的水声。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走,难不成还想在这喝一杯茶?言缨烦躁地想,装睡简直是天底下最折磨人的事情。
正在腹诽他,就听到他又折回床边,之后感觉到床边一沉,这人直接坐在床沿了。
言缨暗想,即便是他家,也不能就这样直接坐在别人睡着的床上吧。
她感觉到这人的手指冰冷,在她脸颊上轻柔地蹭过,却像是在抚摸将死之人的脸。
接着她就听到:“若一直醒不过来,那便给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
裴元澈现在真没多少耐心,话里自然带着三分真意。而且,他很清楚,恐吓比旁的办法都有用。
言缨听了,在被子里的手攥成拳,暗骂道,这是什么活阎王?人还活着就要埋了?
他们离得太近了,不止手指,他身上也很冷,隔着被褥也能被那冷意激起寒战,像下雪时开了窗,有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一般生硬。
言缨正在犹豫要不要睁眼,却感觉下巴被人捏住,嘴巴不受控地跟着张开。等等,他不会是想要给自己喂一个毒药,弄死她直接拉去埋了吧?
她怕再不睁眼下一刻就要上奈何桥了,不打算再装睡,认命地缓缓睁开眼,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那人见她睁了眼,便松开手。
她原本猜想这人定是满脸横肉的凶狠模样,结果看到那人的脸,吓了一跳。
活阎王竟这么俊。
裴元澈一身玄色衣衫,肩背宽阔,墨色长发束于玉冠中,几缕碎发垂于两侧。他侧身坐在那,不远处桌上的光源照亮他的半面,使他另半张脸陷入黑暗。
单是半张脸,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他皮肤很白,眉如山峰,在眼窝落下一片阴影。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薄唇抿着,像是带着些不悦。
他目光居高临下地锁着她,眸色浓黑,如山间的夜,深不见底。
言缨承认自己对冷脸美人有些招架不住,看到这张脸她就开始想刚刚自己可能是误会他了,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就感觉嗓子干涸如同灌满了沙子,像刀刃划过粗粝的石头一般,发出难听的声音。
对方适时地把手中的水杯递上来,这杯茶原就是给她倒的,还冒着热气。
言缨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目光落在那骨节分明的手上,手也挺好看。手背上青筋微凸,手指很长,指间的玉扳指清润。
她伸出没伤的那只手接过茶杯,看了一眼感觉就是普通的茶,便浅啜了一口。
好苦!这一口到嘴里,害她差点把手里的茶杯丢出去。
本来还有点迷糊,现在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清醒了。她的戒备心也后知后觉地被唤醒,不能因为他好看就把他当好人,太过武断了。
言缨暗暗在心中为自己的色令智昏而羞愧,她睁大眼睛盯着茶杯里的东西,想尝试分辨出里面有什么。
裴元澈见眼前女子抿了一口他递过去的醒神茶,杏眸望向茶水,好像很恼。这么精彩的表情有点出乎他意料,平时他夜里喝惯了这种茶,苦是苦点,也没那么严重吧。
定是她太娇气,他心想。不过,看她心思都写在脸上,倒不像是有城府的样子,这便好办了。
“没下毒,这是醒神茶,刚才本想喂给你,既然醒了就自己喝。”裴元澈还有话要问她,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解释道。
他是会读人心思吗?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茶水确实无毒,却觉得他那张嘴有毒。再说,有他那么掐着脸喂水的?是想呛死她?
言缨决定不能受他那张脸的迷惑,重新判断他到底是什么人。想到这,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用喝水掩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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