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为后》
她唤,他抬头,二人的目光在灯影交错间有一瞬交汇。
“是。”
张遮大抵是被她的气势威压住了,没再推辞,将手里的酒仰头饮尽。
舞姬也是在这会儿入了场,一下子殿内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直到卯时方才歇止。
宴席散,客离去。
这夜。
桓晋在华章殿宿了下来,两人躺在一张榻上,距离近得塞不下去其他的人,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彼此的呼吸和气息。
他喝了酒,纵使收拾过,身上还是带有一丝淡淡的酒味,白皙的面上因为酒染上了细微的薄红,似女郎妆点的红腮,娇憨可人。
“姐姐。”
他环着她的腰,亲昵的唤着她,呼吸喷洒在她的面上,应姒感到身体在变化,慢慢的生热。
不过身上的人儿并未着急,只是贴着她的胸口,黏糊道:“可以原谅我了吗?”
应姒不语。
桓晋道:“知道船翻的时候,我也吓坏了,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想,若是人寻不回来,该怎么办?你一定会与我闹的,不会再原谅我了。”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这都不是我的本意。”
此时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寻常的丈夫,在做了一些错事之后,会害怕被妻子责怪,与她生嫌隙。
“嗯。”
应姒偏过头去,并不看他,只是望着床沿的纱幔,她说不出原谅两个字,这一回是有幸,下一回呢?
而且他们之间,就算没有这一回的事,那也还隔着洛砚尘的一条命。
她有什么资格代替他原谅呢。
“罢了。”
桓晋叹一口气,道:“我不逼你,这一番是我错了,可是应娘,我也是因为爱你。”
他贴着她,“我舍不得叫你做一点为难的事。”
“这便是你当日对相公下手的原因吗?”
应姒道:“舍不得叫我为难,所以干脆自己动手,一了百了。”
提到洛砚尘,桓晋面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你一定要在此时提他吗?”
“我们在说你母亲与小妹的事!”
“一样的。”
应姒道:“无论他们其中谁,都不过是你威胁我的筹码罢!”
桓晋语塞。
唉,他们总是这般,如今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来,亲吻她,动作很慢,不疾不徐的。
应姒不拒他,但也不回应。
两个人都在互相较劲儿。
——
翌日,论功行赏,桓晋提了张遮的品阶,从五品水师将军擢升为四品,又赐下许多的白银和布绢,那落水不治的随侍,御医,还有将人打捞上来的沿路农家以及他们的家人,都大加赏赐。
他在这些事儿上,向来不落人口舌,这也是为何他后宫无前朝之人,不算受宠,在一众皇子中并不突出,最后却脱颖而出,赢得最后胜利的缘由。
在桓晋这里,只要实打实的做了事,就能得到好处,有绝对的利益,不需要靠女人来维系关系。
用他的话来说:“亲生骨血的女儿都可以随手送于他来维系地位关系,便是无太多感情,既然无感情,那我如何能保证,这些人他日在利益驱使之下,就一定会为了女儿还站在我这头呢?”
什么前朝后宫相连,地位才稳固,呵,本质上都不过是骗人的鬼话罢了,真正能决定一切的,不是那个被推出来的女人,而是躲在她们背后的男人!
他要利用周旋的,也是这些人,而不是一群作为牺牲品的女子。
始终不立后宫,亦有这一层意思在。
不过他现在到底年少,总是有些轻狂,待年岁上来,谁也不知晓如何?
不前遭还说派人去民间选了美人。
她从不奢望,他的后宫,便一如既往的如此,只有她一个,只是若是多了旁人,她又走不掉……那当如何?
她想过,但似乎找不到破局的口。
——
刘三娘与应姎来得巧,正赶上秋猎的时候,应姎素来是爱热闹的,这又怎会错过?
她随口提了一句想看看这皇家的打猎是不是也跟她们乡下一般,桓晋便同意了。
不过刘三娘还是顾虑规矩,应姒邀她一块,人未答允,只道:“我一把老骨头了,去凑什么热闹,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跟小妹去罢。”
她嘱咐道:“你妹妹性子活,坐不住,去了那儿,指定啊,是会到处乱跑的,你多看顾她一些,别叫她说错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惹出麻烦来。”
“我知道。”
应姒答应,过后为应姎挑选了几套适合出门和骑马的衣装。
九月初三。
队伍从宫禁出发,前往西山猎场。
秋猎并非是单纯的打猎,是演武于乐的活动,也是天子对下边一众人的一种考验,故随行者多有讲究,朝堂四品以上大员及家眷方可参加,因而这也被视为一种天恩,可伴行的,不仅是官位品阶上的认可,更是天子对他个人的一种认可,是荣耀,被择中家眷亦是,多为家中佼佼或宠爱者。
对此应姒并无太多感觉。
先帝在位时,尤为重视秋猎,应姒不是宫中人,但也托桓晋的福,来过一次,本来是一年忙到头放松的活动,因为多了一个掌权者,就变成了争相讨好的一场场竞争。
杀戮,血腥,在这其中尤为突出。
她记得那一年,桓晋的弟弟桓瑾,在射猎之时惊动了一头黑熊,抵挡不过,众人闻声寻去时,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
桓瑾是陈太后,也是当时的贤妃最为宠爱的孩子,亦是天子除了太子桓季以外,最为看重的皇子,事一出,皇帝大怒,当日,随行者仆婢,医者还有猎场的驯兽师,官员等,都被问责。
那一日,起码有百十来人,因为这一遭事,丢了性命。
然而如何呢?
依旧年复一年的办着。
从老皇帝到了桓晋。
说是恩宠,其实应姒看来,更像是上位者的一种权力展示罢了。
“看小妹,适应得多好。”
不用他提,应姒的目光一直落在前头那四驾的车马上,她与桓晋帝后同车,这是规矩,时下他们在扮着恩爱,她不与人闹,故应姎是另外单安排了一马车,可她本来就是个活泼性子,爱说话,从宫禁到西山猎场几十里地,马车也要走大半日,这么长的时间,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马车里,她是万万坐不住的,于是人又邀了一些女眷与她同乘,不论是有心思讨好,还是不认生,那些女眷未拒绝,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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