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为后》
“应娘,别动这样的心思。”
簪子在距离脖子只有一寸之时,桓晋倏忽之间以手挡住,眸光也猝然变得生冷下来。
“方才我在赌,赌你究竟能不能下去第二次手,很遗憾,我赌输了。”
他扯着嘴角,没松开她,只是面上微微有苦涩意。
桓晋道:“为了洛哥,你想要孤的性命,为了阿母和小妹,你亦想要孤的性命,应娘,我不知晓,将来究竟你还能为了谁,想要我死!”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姐姐,我这里很痛。”
“我不明白,因为一点事你就总是这样,难道我们之间的过去……就都是假的吗,你何以能狠得下心?”
“你别与我讲这种话!”
应姒甩开他的手,挣脱人的怀抱,“你不配提相公,也不配提我阿母跟妹妹!”
“你最好是祈祷她们平安无事,否则这一回不成,我下回还会继续!”
应姒大步跨出门,她们是轻装过来的,只带了几个随身小侍,这会儿翠娥正带着人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忙迎上去。
“娘娘。”
她目不斜视,径直上了马车,待车门关闭,空间之内只有她一个人之时,人方才缓下来些许,她拍着胸脯,暗道:“好险!差点就被他给含糊住了。”
桓晋与她之间的过去,并非是假的。
他从来是待她不错的。
六年前的夜里,他向她伸出手,她随他离开,这么多年,她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未曾负过她一分,他允了她天下间女子最为尊贵的身份,又念及过往,还怕她住不惯宫中,思念旧乡,在华章殿内,也修了一座一模一样的竹苑。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做过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若无三个多月前的事儿,她想,她亦愿意,并且他们会一直是世人称赞的帝后夫妻。
——
三月萤时,盎然生机,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大邑三年一次的科考,也选在了这时候。
这为桓晋登基后的首次科举大考,他尤其重视,两人至亲夫妻,他从不与她避讳朝堂内外,曾与自己言过,如今他虽然已坐稳皇位,然朝中多为前朝旧臣,利益牵扯盘根错节,多有心思,不能全然信任,为自己所用。
他打算趁着这一回的大考,择出可用之人,收为心腹,掣肘朝堂旧臣。
人有心思,但不放心,毕竟前朝科举舞弊之事,从来多不胜数,在上位者,难窥其下,若是一朝有错差,后果不堪设想。
应姒那时还未与他离心离德,主动提出帮他混入民间暗访,也便是这一回的暗访,让她碰到了那个同洛砚尘有着一双相同眼睛的窦婴。
除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是来自青镇的举子,名唤陈子瞻。
他是荷芳书堂的学生,也是她相公的学生。
过去在青镇时,洛砚尘对人极其看重,道他极有天资,假以时日,定当胜于他,许做肱骨之臣。
陈子瞻有天赋,不过家世差些,父母早去,是以跟姐姐相依为命长大,长姐素日会帮一些人家浆洗衣物和缝补,以得寥寥银钱作束脩,可这下来,便没多少剩余的了,素日生活艰难。
洛砚尘见他,犹见当初的自己,便对人多有照拂,常邀他过门,两人一块在家中用膳,探讨学问,因而与应姒还算相熟,她进门做男子打扮,然对方认出了她,不过并不知晓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唤她叫师娘。
他说:“我后边又去找过您,可是您没在,听邻居说,您离开了青镇,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陈子瞻激动得语不成调。
一个死了夫君的年轻美妇,在这世道如何经营生存?
他们这些男子尚为不易,何况是这般。
陈子瞻以为她离开青镇,早就死了,实在没想到冷不丁会这么在京城碰上。
两人是好一番寒暄,过后他情绪才渐缓下来,告诉她自己是被夫子派出去了,洛砚尘出事都未能赶回来。
他很是懊恼自己连洛砚尘的葬礼,都没有能参加。
应姒宽慰他,“这也是无法预知的事,何况夫子交代的,定然是重要事情,相公知晓,也不会让你为了他耽误的。”
“不!”
陈子瞻道:“这并非意外!我知道的!”
他的话叫应姒眼睛蓦然睁圆,“你说什么!”
陈子瞻说:“这不是意外,我看到了,那天晚上,在书堂,有人,先生落水的时候,有人在……”
他磕磕绊绊的说:“他在挣扎,但是岸上的人不动,我害怕,我不会凫水,我去告了章夫子……”
应姒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不是意外,她的相公一直待人亲善,邻居和学生,夫子乃至县太爷,都很喜欢,看重他的,他没得罪过人,谁会这样害他?
“是谁!”
应姒拔高了声调,她迫切的问:“岸上的人,是谁!”
陈子瞻有些犹豫,但想过片刻还是开了口,道:“您认识的,先生救回去,寄住在你家那个小少年。”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一般的从应姒头顶劈过来,她只感觉眼前一片空白,晕眩,不知道过去多久,方才堪堪回过一些意识。
她不太相信,问:“你确定?”
“嗯。”
陈子瞻点头,“我记得真真的,忘不了,那通身阴冷的气度,还有那双骇人的眼睛,我记得,不会错的。”
应姒不知她当日是怎么从外边回的宫,陈子瞻的话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闭上眼睛声音言犹在耳。
可桓晋待她好,故她并没有轻易相信,在第一次做出那个灭九族的决定之前,她曾经几番试探过,然而不过是一次次的验证了陈子瞻的话罢了。
应姒恨他!
“他救了你,没有他你早就死在那个雨夜里,成一堆白骨,坟头草三尺高了了,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吗?”
他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问:“是谁与你说的这些!”
“是谁!”
那时狰狞激动的神情,应姒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唉。
她恨他!
若是他对她坏些就好了,现在这般,实在叫人难受极了。
应姒捂着胸口,心口处隐隐发疼,说不出来的疼。
“娘娘,娘娘您还好吗?”
翠娥清脆脆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无事。”
她问:“那我们现在回宫吗?”
应姒想了想,“不回。”
“你与其她人回去罢,我想一个人再转转。”
翠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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