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承太郎恋爱》
真理从出生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而悲剧的源头,是她那个既懦弱又管不住下半身的父亲——禅院扇。
禅院扇年轻的时候认识并爱上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女人,两人在一起不久就生下了真理。这对传统且封建的禅院家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很快禅院家就找上门来。
不出意料地,在家族的威逼下,禅院扇选择了妥协,抛弃了尚在襁褓的真理和刚生产完不久的妻子。
在不被家族承认的婚姻中诞生的禅院真理自然也成为了不被禅院家认可的野种,也不配拥有【禅院】的姓氏以及进入禅院家的资格。
认清现实后,母亲带着她回了美国。
或许是对现实的不甘和对禅院扇的恨意,母亲将一切怒火都发泄在她的身上。从记事开始,母亲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每次看她的眼神里充满厌恶,就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每次喝醉了都会用最恶毒的词汇攻击小小的她,“野种”、“拖油瓶”、“巫婆”诸如此类的词语数不胜数。
4岁的她不知道这些词语的含义,只觉得是自己不乖惹妈妈生气了。
同住贫民窟的莉娜告诉她,“这肯定是你不听话让妈妈生气了。每次犯错我就会跑过去抱住妈妈并保证【下次不会了】,我妈妈就会很开心。真理你也要这么做,这样海伦阿姨肯定会夸你是董事的小甜心的!”
真理信了,也这么做了。
但得到的不是母亲的夸赞,而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她捂着火辣辣的脸,茫然看着母亲使劲搓擦着手,就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种日子在她六岁的时候终于结束。
当然,不是母亲突然母性回归变成慈爱的母亲,而是她被抛弃了。
她的母亲再婚了。
再婚对象是一个家境优渥40岁的金融白男,上个月刚刚离婚,唯一的缺点是带着三个孩子。对方答应跟母亲结婚的条件只有一个——不希望母亲也带个孩子。
这对生活拮据的母亲诱惑是致命的,天知道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单生母亲想要再婚有多不容易,所以想也没想就将真理抛弃,奔向她的幸福生活。
或许母亲早就想扔了她,只是一息尚存的道德还有法律的约束不允许她这么做。那个男人的话就像是上帝的敕令,让母亲可以名正言顺甩掉她这个拖累。
在举行婚礼前一天,母亲把真理送到机场,并给了她一张飞往日本的机票,让她去找她那该死的亲生父亲。
她就这样被抛弃了,但她并没有多难过。她甚至十分感谢母亲给她买了一张机票而不是让她横跨太平洋游回日本。
唯一让她牵挂的就是莉娜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去告别就突然走了。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吧?毕竟都约定好了以后是要一起上大学的啊……
抵达日本之后的事情不算顺利,下了飞机后她茫然看着偌大的机场,不知何去何从。
但这世上总不乏好心人士,尤其乐意对小朋友散发爱心。总之,她成功到了京都,找到了禅院家,见到了传说中的父亲。
禅院扇没对她这个女儿没有多热情,冷着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说实话,她的内心是忐忑的,心脏也从来没跳这么厉害过。跪坐的姿势对她很难,小腿被压得麻木,但她一刻也不敢松懈,将背挺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求求了,让她留下吧,她不想过流落街头的日子,她不想每天在大街上和流浪汉抢位置,也不想每天在垃圾桶旁边和野狗争抢食物,更不想被teenager当成野狗欺负……
禅院扇最终还是走了,真理被宣判了死刑。
但一个穿着和服的老人进来了,说她可以留下。
死刑改判死缓。好耶!
禅院家很大,比之前她和妈妈住的狭小又破旧的贫民窟大了好几百倍,或许是几千倍也说不定。
她跟在老妇人后面,穿过一道道院墙,又走过一条条回廊,在她快要累趴下前,终于停下了。
老妇人推开一扇房门,指了指,“你就住这里了。还有,以后你姓禅院。”
就这样,她在六岁那年终于拥有了姓。
禅院真理,是她的姓名。
在来到禅院家的头三天,禅院真理是高兴的,甚至对未来充满了期望。因为她拥有了姓名,还拥有了家。
直到第四天,她才发现,是她天真了。
那天她坐在院子里的回廊上捧着一本捡到的日文书努力学习日语,墙外边突然飞来一个球砸中了她的脑袋,被砸中的地方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疼得她直掉眼泪。
她缓了一会儿捡起了球,端详了一会儿,真是好漂亮的球,要是她能玩一会儿就好了。
没等她把想法变为现实,她的院子就闯进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身后还跟着一大堆仆人。
仆人从她手里抢回了球,然后言语激烈冲她说了一大堆话。
她日语不好完全听不懂对方说些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她就被关进了小黑屋,在这里遇到了颠覆认知的东西。
这里有怪物,六只眼睛八条腿全身流脓的那种怪物,还不止一只。
它们看到真理就像是看到猎物的老虎,绿色粘腻的口水从它们的嘴角淌出,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真理吓懵了,跌坐在地上,只能不断往后爬,最终被堵在角落里,眼神里充满绝望。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吃掉时,那些怪物活生生被砍断了头。
不,确切地说是被人活生生拧断的。她看得很清楚,是一个少年,刚刚他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这群怪物。
少年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轻蔑,“你就是禅院扇在外面生的野种?”怕她听不明白,少年还特地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倒也不必如此贴心。
但总而言之……她得救了。是那个少年救了她。
少年名叫禅院甚尔,按照辈分是她的堂兄,因为没有咒力的关系,在禅院家十分不受待见,连亲生父母都巴不得没生过他。
而甚尔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被他的父亲扔进来的。
“你也做错事了?”真理问甚尔。因为她就是被大人说不懂规矩才被关在这里反省的,她觉得甚尔也肯定和他一样惹大人不开心才被关起来的。
“做错事?”甚尔嗤笑,语气轻蔑,“我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出生在禅院家。”
甚尔告诉她,禅院家是咒术世家,平等地瞧不起除禅院术师以外的说有人,从【非禅院非术师,非术师非人】这样的家训就可见一斑。
除了瞧不起外部人员,禅院家里也分三六九等。能继承祖传的【十种影法术】的后代自然处于金字塔顶尖,但可惜的是上一个还是在江户时代。
咒力越多,术式越厉害的人地位越高。比如把她关进小黑屋的那个名叫直哉小孩,和她是同辈,但地位就是比她高。
像甚尔这种天生无咒力者就是处于底层的老鼠,像他这样的老鼠在禅院家有很多,真理算半个。
为什么是半个呢?因为真理还没到觉醒术士的年龄,等她到了七岁如果没能觉醒或是觉醒的术式很低级的话就彻底沦为老鼠。
而禅院扇将她留下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生不出儿子。确切的说,他是生不出孩子。
禅院扇抛弃真理母女后火速迎娶家族安排的妻子,但结婚六年还是一无所出。
这就是禅院真理能留下的理由。真实而又残酷。
大家都不看好真理,偏偏她自己也不争气。七岁那年也没能觉醒术式,仅有的咒力也只能看见咒灵,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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