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夫君后》
风雨依旧,电闪雷鸣。
裴玄卿背着诺儿,很快就走出了那片丛林,树林外风雨更甚,冷雨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瞬间将他们又浇透了。
诺儿冷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将裴玄卿搂得更紧。
裴玄卿脚步一顿,垂眸看了看她扣紧泛红的手,又恍若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向前。
她与他紧密相贴,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真切地渡到了他身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身体上的瑟缩与颤抖,感受到她逐渐急促、炽热滚烫的呼吸。
忽地,头顶的伞忽地被扔在地上,冷雨瞬间砸到了两人脸上,把诺儿身上因面糊糊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冲掉了,她咳嗽了两声,把脸埋在裴玄卿后背,道:
“要伪装失足落崖的痕迹,只有把伞扔到地上,让它看起来似乎是被风吹走了,刺客们才会相信。”
裴玄卿轻嗯一声,将人往上提了提。
少了油纸伞遮风挡雨,寒意十足的冷雨完全浇在了诺儿的身上,高热的身子禁不住这般摧残,没两下就开始瑟瑟发抖。
裴玄卿偏头看他道:“悬崖边风大,抓紧我。”
诺儿哑着声道:“好。”
或许是因为有了一次跳崖的经历,对于裴玄卿的话,诺儿并不觉得害怕。
这种莫名的安全感,只发生过一次。
“以前,你也这样背过我。”诺儿惨白的小脸荡出笑意,语气透着沙哑的轻快与怀念,“那时和现在一样,也下着大雨。”
“我们俩,好像总和雨有缘。”
裴玄卿一言不发,他脚步稳重地背着她行至悬崖边上,将她放下,自己则探身往悬崖底下看去,回眸看向诺儿,道:
“只怕下面又是洪流,我先下去探路,你在此稍等片刻。”
诺儿点点头,双臂抱紧了自己,瑟缩着身子:
“好。”
不知为何,诺儿感觉他脸色冷冰冰的,似乎比之前还要冷淡。
她抿抿唇,不禁自我怀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话?
可……没有啊。
裴玄卿没给她反思的机会,上前走了两步,直接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黑夜风雨中。
他跳的猝不及防,诺儿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前追了一步。
深夜,暴风雨,荒野,悬崖……诺儿望着黑暗空洞、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一颗心仿佛被紧紧攥住,脑袋直发晕。
她僵立在边上,忙收回视线,害怕地往后面退了两步。
周围荒郊野岭,电闪雷鸣,诺儿不是没经历过雨夜,但此时她烧得脑袋昏沉,手脚发软,裴玄卿一走,她就忍不住恐惧。
等了许久,裴玄卿也没回来,诺儿小步挪动,忧心忡忡地往悬崖边探身查看。
就在这时,闪电恰好闪过,一只白净的手猛地攀在崖壁上,像是来自深渊。
诺儿吓得呼吸一滞,后退了一步,脚底没站稳,扑通一声,跌坐到了地上。
下一刻,裴玄卿飞身一跃,稳稳地落到她的前方。
他垂眸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是我。”
诺儿愣了愣,心里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见他就那么站着,神情冷淡,好像根本没有伸手扶她的想法,诺儿仰起头,幽怨地瞧他一眼,闷声嘀咕:
“你刚刚把我吓到了,害得我摔倒。”
她把手心展开,露出白嫩手心那一层因擦伤而起的一片绯红。
“你害的。”她小声抱怨。
诺儿觉得,自己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裴临怎么着都该配合她,扶她起来,给她道歉才是。
可眼前这个名义上是她夫君的男子,却对此恍若未见,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对,就是不为所动。
“时间紧迫。”裴玄卿淡淡道,他移开视线,转身看向村舍的方向,似乎在判断刺客是否追来。
诺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居然还催?
看着他挺拔笔直的背影,诺儿瘪瘪嘴,不由想到了出嫁前母亲对她的第二个叮嘱。
“男人呐,都笨得很。”母亲笑着道,“他们都一根筋,咱们做女人的,要想自己过得舒坦,得教他们怎么做事。”
“怎么教?”她不解地问。
母亲笑了笑,“若是你渴了,不能说你渴,而应该直接让他去倒杯茶;若你饿了,不能说饿,而应该让他去买份桂花糕。”
“要说的那般明显?”彼时,诺儿不解问道。
此时,她明白了。
她幽幽在心里叹气,还以为裴临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他也是个母亲口中的“笨人”。
笨人,就得教。
诺儿气鼓鼓地看着裴玄卿,眼眸微转,然后用手心抵住自己的胸口,故意咳嗽了几声。
裴玄卿闻声,转过身来。
诺儿眨了眨眼,眼眸清浅,伸出一只芊芊细手,放软了声音:
“夫君,你能扶我起来吗?”
少女瘫倒在地,脸色白到透明,连唇色都淡淡泛白,在冷雨中瑟缩着身子,眼眸颤动,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真当是,我见犹怜。
裴玄卿压低唇角,眼眸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沉默许久,探出一只手。
诺儿眼尾弯弯,顿时笑靥如花。她握住裴玄卿的手,再次攀上他宽阔的后背上,紧紧抱住他。
母亲说的,果然不错。
男人呐,笨,就得教。
“夫君,谢谢你。”诺儿笑着在裴玄卿耳边小声道。
裴玄卿绷紧薄唇,一言不发地搂紧了她,冷声道:
“闭眼,抓紧。”
如裴玄卿料想的一样,悬崖下确有几处落脚点被涨起来的洪水淹没,这意味着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地前行,不能丝毫分神。
几息之后,裴玄卿淡声道:“好了。”
诺儿缓缓睁眼,只见眼前地势开阔,远处是一片幽深的丛林,其后是一座黑沉沉的高山。
“废旧破庙就在半山腰上。”裴玄卿道,他将她放下,“我去崖壁处理痕迹。”
他刚走出一步,衣袖就被人拽住了。
诺儿抿着唇,担忧地望着他,叮嘱道:“夫君小心。”
裴玄卿垂眼看着她的手,微微一动,抽出了袖子,并不回应。
一盏茶后,他又继续背着诺儿往山上走。深山寂静,风雨飘摇,也不知走了多久,这大雨也没有停歇的迹象。
闪电将厚重的云层点亮,让这黑暗的雨夜少了几分幽邃,勉强能看清脚下的道路。
诺儿软趴趴地靠在裴玄卿的后背上,只觉脑袋昏沉,狂风骤雨打在身上,浑身都疼,时不时捂住嘴唇咳嗽。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差,担心影响裴玄卿,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
可她不知道,他们紧紧贴在了一起,她一切的隐忍和克制,裴玄卿都知道,甚至比她自己还清楚。
就在又一次咳嗽之后,裴玄卿顿了顿,道:
“再撑一撑,就快到了。”
诺儿难受地嗯了一声,病气上涌,虚弱至极,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裴玄卿走了两步,稍作回头,感受到对方似乎昏睡后,忽然停下。
他把诺儿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脱掉自己的外衫,盖在诺儿头顶。
然后,他拦腰抱起她,用自己身子挡住风雨,继续往山上走。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了废弃破庙里。
这破庙主殿两面漏风,半截漏雨,庙中供奉的泥塑佛像已经跨下了半边肩膀,左右各有一间偏殿,亦是残缺破损,风雨无阻。
裴玄卿将昏睡的诺儿放在角落里,起身搜寻可用之物。
这破庙虽已废弃,但山里人经常在此处落脚,留下的零碎不少,他在破损佛像前找到了一盏油灯和几只火折子。
按理说,是不该点灯的。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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