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夫君后》
不是裴临?
沉香愣住了,一时没明白诺儿的意思。
诺儿自顾自把自己又缩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张又小又白的脸,闷声道:
“他都不愿碰我。”
以前可不是这样。
诺儿还记得去年雪夜那晚分别之时,裴临紧紧拥她入怀,两人山盟海誓之后,他抚摸着她的脸,情不自禁地想要吻她。
而她红着脸偏过头,吓得躲开了。
裴临似乎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被拒后尴尬地垂着脑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低声向她道歉。
那脸色,羞得比她还红,跟煮红的虾似的。
“我、我不太习惯。”诺儿小声解释,主动拉起他的手缓解气氛,“不是讨厌你。”
裴临脸色一瞬间又回了春,握紧她的手,眼睛满是期待,亮晶晶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成婚后,我可以亲你吗?”
诺儿被这句话逗笑了,少年似乎也反应过来这句话问得有点傻,不由跟着咯咯笑起来。
“成婚后,我每天都要亲你。”裴临笑着说,“每天都要亲个够。”
那时的话,犹言在耳。
可短短几个月,裴临就像是变了个人,完全忘记了当时的山盟海誓,情意绵绵。
曾经忍不住想要吻她的少年,如今连衣角都不让她碰,对她宛如一个陌生人。
裴临,不再是裴临了。
想及此,诺儿又忍不住鼻头发酸,出嫁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落。
而她,连裴临为何变成这样都不知道。
沉香心疼地为她拭泪,小声劝道:“小姐莫要胡思乱想,世子若不是世子,还能是谁?”
“如今世子性情大变,不仅仅是对小姐,王妃病了,世子不仅没亲自去看望,连派人问候一声都没有。”
“或许,他们母子俩发生了龃龉,世子才不愿留在府里,和小姐没关系。”
诺儿擦掉眼泪,坐起身想了想,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要问清楚。”
她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被裴临冷落了。
沉香看着她,不由笑了笑,这才是她们的小姐,有什么事从不憋在心里。
梳洗后,诺儿习惯性梳了个常用的发髻,沉香拿来衣裙后不由轻声一笑。
“小姐既成了婚,该梳妇人髻才对。”
诺儿不满地轻哼,她也是有脾气的,处子之身梳什么妇人髻?
“就这样,我去军营一趟,你看好屋子。”
她往发间簪一枚玉兰白玉簪,带着连翘就出了门。
虽人生地不熟,但军营并不难找,只是恰逢赶集,人马不通,诺儿只得下车步行。
连翘在前面开路,为诺儿挡开路人冲撞,被挤得脸色涨红。
“这燕州城不是边城么,怎得比潭州人还多?”
一旁路人闻言,笑道:“姑娘也是打南边儿来的?”
那人操着一口带着闽味的官话,诺儿心头略有诧异,闽地距燕州可是几千里之遥。
只听那路人又道:“连年征战,百业凋零,如今和谈已签,贸易大开,此地不久便会繁盛起来,不少人都来此探路,想寻些生计。”
诺儿闻言,不由想起了裴临的话:驱胡人,护百姓,守太平。
正想得出神,突然身后窜来一个半大的孩子,猛地撞了她一下,连翘立刻扶稳诺儿,冲着那孩子骂道:
“喂,走路看着点!”
那孩子浑身破破烂烂,头也不回,手上似乎还捂着什么东西,直直往人群中冲,不过一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又有一凶神恶煞的男子拿着刀跟了过去,旁人都吓得纷纷避让。
人群里惊呼不断,不过片刻,前方传来一声孩童惨叫,而后是男子粗声咒骂:
“小叫花子,再偷老子东西,看我不砍断你的手!”
诺儿心里咯噔一响,心道不妙,连忙用力拨开人群上前查看。
只见前方空出好大一块,刚刚的那个孩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抱着染红的右臂惨叫着,旁边是散落的包子,沾满了灰尘,其中一个就落在诺儿脚下。
似乎是怕人抢了去,那孩子分明吃痛得厉害,还要把脏包子捡回去塞进怀里。
正想捡最后一个时,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却快一步拿起,将包子递给他。
那孩子谨慎抬眼,面前女子如天仙一般,一身天青色素衣,眼眸如盛满了澄澈的清泉,望着他柔声道:
“给你。”
他直接呆愣住,盯着她久久不动。
“姑娘别管了,这种乞儿燕州城里多的是。”
“偷人东西,该打!”
“这小乞丐偷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是记吃不记打!”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风凉话,乞儿垂下脑袋,只抱紧了怀里的包子,任由脏袍上渗出的血染红衣襟,一声不吭。
“让我看看伤口。”诺儿试探着走近,将手中的包子塞到他手里,轻声道,“别怕,我是大夫。”
大臂处被划了一刀,正汩汩渗着血,依稀可见森森白骨,诺儿不由皱眉,伤口又深又大,必须得立即止血。
身边无可用之物,诺儿只得抽出发间的簪子在裙摆上戳开一个口子,撕下一块白布。
“你忍一忍。”诺儿看着他惨白的脸,见他约莫只有十岁出头,不由放轻了语气,“很快就好。”
天下战事繁多,身为医者,诺儿随时都带着金疮药以备不时之需,简单清理血污后,她撒上药粉,用白布给他紧紧包扎伤口。
“不可见水,不可剧烈运动。”诺儿照例说着医嘱,见他浑身脏污,又把金疮药和身上的碎银都给他,叮嘱道:“以后别去偷东西了,有困难去陈王府找世子夫人。”
那孩子一直垂着脑袋,紧紧抿着唇。
“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连翘拨开重重人群,气喘吁吁地扶着腰,瞧着旁边的乞儿,咦了一声,“你不就是那个撞了我家小姐的乞儿么?”
那孩子浑身一抖,一骨碌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就钻进了人群里,一溜烟就没影了。
“嘿,这人也忒不识好歹了。”连翘气愤道,“道句谢也不会?”
诺儿起身拍拍灰尘,轻声道:“走吧。”
“姑娘请留步。”
忽地,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一名老者身着灰色葛布衫缓缓走上前来,手中提着一个木箱。
他面容清瘦,但眼眸透亮,犹疑地打量诺儿一番后,试探道:“方才见姑娘包扎伤口的手法老练,敢问姑娘会医术?”
诺儿看着他手中的木箱,猜想此人与自己一样同为医者,点点头,“略知一二,请问老先生有何事?”
“老夫姓吴,是燕州营里的军医。”吴大夫缓缓道,“老夫见姑娘手法干练,想请姑娘随我去军营协助救助伤员。”
去军营?
诺儿本就担心到了军营后进不去,机会来得正好。
“自然,身为大周子民义不容辞。”诺儿回道。
吴大夫是燕州本地人,原是药铺的大夫,后因军营伤员繁多而大夫紧缺,他便留在军中成了军医。
据他所言,像他这样的大夫,军营里还有不少。
简单介绍完,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
“老夫方才见姑娘只用了一把药粉,就为那孩子伤口止了血,可否请教是哪种药?”
诺儿:“此药名为续肌粉,是小女外公所制,专治刀剑类伤口,可快速止血并促进伤口愈合。”
“续肌粉?”吴大夫惊讶地看着她,“姑娘外公可是潭州杜神医?”
诺儿没想到外公的威名都传到燕州,微微一笑:
“正是。”
“那姑娘可会制作此药?”吴大夫语气多了几分急切,“现如今不仅缺大夫,更缺成品药,尤其是此类金疮药。”
“会的。”诺儿在潭州时大半时间都跟随外公,也学了一身制药的本事,便点头应下了制药之事。
军营内,赤地一片,黄沙四起。
分明是春季,但四处无一点绿意,不少身穿铠甲的士兵散落在营地各处,或练武或巡逻。
诺儿环视一圈,下意识想去寻找裴临的踪迹,殊不知自己已踏入军营,便被人注意到了。
美人如玉,身姿曼妙,素衣飘飘,如寸草不生的赤地里长出的一朵鲜妍的娇花,实在扎眼。
连翘不满地冷哼,挡在诺儿的身前,吴大夫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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