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怪宠爱的漂亮书生》
丽娘进屋的时候,梅庭月才起床不久,洗漱过后,他迷迷糊糊地坐在桌边,正等着婢女给他拿吃食,忽然闻到了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是点心吗?”
他眼眸微亮,望着丽娘手中的食盒:“好像有桂花的味道。”
“郎君真是鼻观通灵,里面是有一碟桂花蜜糕。”
丽娘微微一笑,将食盒放到桌上,掀开盒盖:“都是刚做好的,郎君快趁热吃吧。”
食盒分三层,卷草纹的白瓷碟盏装着七八样点心,个个玲珑精致,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引得梅庭月食指大动。
他举筷夹起一块桂花蜜糕放入口中,酥香的点心入口即化,他满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吃!”
一连吃下几块,总算没那么饥肠辘辘了,他喝了口热茶,对丽娘笑道:“其实我最喜欢的点心就是桂花蜜糕。”
丽娘莞尔:“那可真巧,正好厨房今日就做了这道点心,不知郎君可还吃得满意?”
“当然满意。”
梅庭月如鸡啄米地点头,将丽娘逗得掩唇轻笑:“那就好,若是郎君还有什么爱吃的,只管告诉我,我叫他们做给郎君吃。”
享用完点心。
绛苏领着一群婢女鱼贯而入,给梅庭月送来新裁好的衣裳。
她们每人都举着檀木托盘,托盘中放有质地柔软的丝绸中衣、浅粉嫩绿的各色春衣、绣金银线的外衫,以及绦带玉佩发冠等配饰。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素净的白狐裘,当中不掺一根杂毛,与齐锦意那件是一样的,只是按着梅庭月的身形裁剪,稍小一些,同样价值连城。
梅庭月吃了一惊,忙站起来推拒:“绛苏姑娘,还请你代我感谢三公子一番美意,只是这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郎君真是太见外了,您千万别这么说,若是被三爷听见,他会伤心的。”
绛苏拍拍手,指挥婢女们放下托盘,笑盈盈地道:“三爷说了,他有的是钱,平生最好给朋友花钱,他就是喜欢郎君、将郎君视作好朋友,才给郎君置办礼物。”
“如果郎君将礼物退回去,就是不拿他当朋友,郎君……难道三爷不是您的朋友吗?”
她把话说到这种地步,梅庭月哪里还讲得出半个“不”字,甚至很乖顺地配合她们换上了新衣裳,展示给她们看。
“哎呀,还得是三爷有眼光,梅郎君穿上三爷亲自挑的衣裳,真和天仙似的,太俊俏了!”
绛苏等人围着梅庭月一通吹捧,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梅庭月听得难为情,直到她们离开,他的脸都是热的。
丽娘细致地为梅庭月收好新衣,梅庭月给脸颊扇风,注意到她表情闷闷不乐的,稍加思索,便猜到了缘由。
他听其他婢女说过,丽娘和绛苏一向不合,前几天两人还大吵一架,关系越发恶劣,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方才他当着丽娘的面,和绛苏姑娘有说有笑的,丽娘会不高兴也是人之常情。
是他做得不妥,他受丽娘照拂多日,理应顾及她的心情才是。
梅庭月想了想,快步走到妆奁前,将抽屉拉开,里面装着不少金银珠宝,都是他在这几日的博戏中赢来的。
他挑出一支金镶珠花蝴蝶簪,用帕子细细包好,递到了丽娘面前。
“郎君这是……?”
丽娘起初不懂他的意思,直到他解释清楚,蓦地露出惊喜之色:“真是送给我的?”
“是的。”
梅庭月见她喜欢,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是。我自入府以来就一直受丽娘姐姐关照,适才又承了姐姐的情,吃到了最爱的桂花蜜糕,送点姐姐喜欢的小玩意也是应该的。”
“多谢梅郎君,我很喜欢!”
丽娘对蝴蝶簪爱不释手,当即戴在云鬓间,揽镜自照良久。
不过。
“还望郎君勿怪,那点心不是我准备的。”
丽娘摘下簪子,面泛赧色:“是大公子心系郎君,亲自吩咐下来,由厨房专为郎君做好的,我只是负责送给郎君而已。”
原来是明章君……
梅庭月心中触动,忽然记起自己流连宴饮,已经有多日不曾拜访明章君了。
一时间,他比丽娘还要不好意思:“我怎会责怪姐姐,倒是有劳明章君费心了,我想明日前去拜谢他,不知明章君可有闲暇?”
“只要郎君想见,大公子总是有空闲的,我这就派人通传一声。”
丽娘收了簪子,侍奉得越发殷勤周到,事后她想通了梅庭月送她礼物的缘由,不禁愈发感激和喜爱梅庭月。
她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要对梅小郎君真心相待,而非只是听从明章君的命令。
入夜。
齐锦意来接梅庭月参加宴会。
梅庭月换了他送的新衣,是一身桃夭色的罗衫,腰间系着佩兰香囊,鲜活之气扑面而来,眉目含情灵秀,楚楚动人。
齐锦意眸光炯炯地迎上前去,托住他的手臂,仔细打量片刻,而后伸展修长的手掌,比了比梅庭月的腰肢,只见楚腰纤纤,尚不盈一握。
他调笑道:“戏文里唱的‘解舞的腰肢,瘦嵓嵓的一搦’,想来也就是梅郎君这般了吧。”
“三公子莫要取笑我……”
齐锦意亲手替梅庭月披上白狐裘,与他相携而行,成群的仆婢前呼后拥,为他们打着灯笼照亮夜路。
走近灯火通明的厅堂,梅庭月听见屋中传出笑闹声,今夜的宾客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婢女掀起帷幔,霎时间异香扑鼻。
这香气甜而暖热,梅庭月闻了几口,顿觉浑身如若浸泡在温泉里,温暖而舒适,就连冰凉的指尖也暖和起来。
“好香啊……”他新奇地问,“这是什么香?”
齐锦意闻到香气,眉梢微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清楚,他们自己调的,许是混了麝香。”
他忽而笑了,牵起梅庭月的手:“今晚的局倒是有点意思,走,带你见识见识。”
“好。”
听他这么讲,梅庭月更是满心期待。
宴会每晚有不同的玩法,每种他都觉得新鲜好玩,可三公子总是兴致缺缺,很少参与,只是为了陪他才到场的。
连三公子都称赞有意思,想来一定有趣得很。
他们进入厅堂,发现屋中撤去了桌椅,地上铺着柔软的绒毯。
宾客们不拘男女席地而坐,围成一圈,中间摆着点心、瓜果、肉食和成坛的美酒,一旁有伶人奏乐,弹着轻快的琵琶曲。
“三爷,梅郎君,你们可算来了!”
见二人进屋,大伙笑着向两边挤了挤,给他们腾出位置,齐锦意扶着梅庭月坐了下来。
人一到齐,绛苏款款走到众人面前,含笑说道:“见过诸位贵人,婢子名唤绛苏,奉三爷之命,为今晚的律录事。”
她身后,两位婢女呈上托盘,一边托盘盛着精巧的小鼓,另一边托盘盛着粉梅枝,花瓣上仍残留着清凉的雪水。
看到小鼓和花,梅庭月已经猜到他们要玩什么游戏,看来是行酒令。
行酒令玩法迥异,他们要玩的是击鼓传花,鼓声不停,宾客们就一直传递花枝,鼓声停下,谁手中拿着花枝,谁就要行酒令,做不出酒令,就要受罚或者喝酒。
此次的酒令作隐语之戏,也就是猜谜语。
有人发问:“绛苏姑娘,怎么只你一人,觥录事呢?没有觥录事,谁来主罚?”
通常而言,行酒令需要两位录事,一位律录事,负责主持行酒令,一位觥录事,负责监督受罚之人完成惩罚,有时也兼出酒令。
“是我,隐语也是我给你们出。”
齐锦意随性地侧卧下来,一手支着脑袋,散漫笑道:“放心玩,你们也知道,我不是爱刁难人的性子,我可以保证,你们个个都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宾客们哄堂大笑,齐锦意也笑,而后猝然发难,一声招呼不打,就把梅花枝抛到了梅庭月手里。
“咚!”
绛苏敲响小鼓。
就这么开始了?
梅庭月心里一紧,赶紧将花枝抛给旁边的宾客,宾客又像是扔烫手山芋似的传出了花枝。
“咚、咚咚咚!咚……”
鼓声时快时慢,飘忽不定,故而使人分外悬心,琵琶声与鼓点应和,变得虚幻无实,似渺远空际传来的仙音。
“咚——”
鼓声骤停。
花枝落入了中年富商的怀里。
梅庭月舒了口气,心里兴奋又紧张,身上也玩出了汗,便脱下白狐裘交给婢女,只穿着单薄的罗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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