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粗鲁。”万世昭连连摇头，故作无奈。

“小万公子，看着文质彬彬，骨子里呀，可未必哦～”青灯尘拖长了语调，似讽似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玩味，眼波轻轻一挑，便让人脸热。

三人闲得发慌，索性跑到溪边嬉闹。溪水清浅，刚没过脚踝，凉丝丝地沁进皮肤，溅起的水花打湿衣摆，却自在快活。

青灯尘故意抬脚撩水，直泼得万世昭袍角湿了一大片。他皱着眉躲闪，又舍不得真生气，只轻轻嗔一句：“淘气鬼。”

“哎，小明也，”青灯尘一边拨着溪水，一边笑盈盈地开口，“我听说你母亲姓青，是不是我们青家的人？要是真的，那你也算我们半个亲人，我们还能论上表亲呢。”

万世昭一愣，满脸疑惑：“你听谁说的？我自己都从不知道这些。”

“我娘常常念叨，有事没事就提几句。”

“我从小就没见过母亲，更不知道她娘家的事。你还听说过别的吗？”

青灯尘弯下腰，掬起一捧清水，又慢悠悠洒开，语气随意得很：“我也不太清楚，只听娘说，她有几个姐妹。一个十几岁就早逝了，一个被商贩娶走，从此下落不明；还有一个嫁了个开纸扎店的，后来就断了联系，音讯全无。”

万世昭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料，正要再追问，青年春忽然指着水面大叫：“快看！有小鱼游过去啦！”

话题被打断，万世昭只好压下心头疑问，轻轻扬起一抹浅笑，温温淡淡，不像烈日那样耀眼，却像春日阳光一样暖人。

“家里人都背地里说，你爹娘不管你，对你不好。”青年春随口道。

“胡说！”万世昭立刻转过身，望着潺潺溪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爹娘很好，一点都不坏。”

“你不是从没见过他们吗？怎么知道？”

他随口一句，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我猜的。”

青灯尘看他神色，轻轻转了话题：“告诉你个秘密，我们青家，其实是医师出身。”

“真的？我从来没听你们提过。”万世昭讶异。

“我以前也以为嘉州只是风景好，人人勤俭富足，家家有车有田，待人又和气。我们青家，更是这儿有名的大家族。”青灯尘缓缓说，“听我娘讲，青家几百年前的开山祖宗叫青华，是位游走四方的郎中。别人说郎中能治百病，他是真的能治百病。找他看病的人排成长队，他不但治好，还分文不取，没人知道他钱从哪来。可惜好景不长，嘉州后来爆发了一种怪病，染上的人浑身发烫，到最后控制不住自己，会跳河自尽；就算强行按住，也会血脉爆裂而死。当地人叫它‘控体症’，和绝症没两样。

青华听说后，徒步赶了几百里路来到嘉州，硬是把这场怪病治好了。百姓都把他当医神、当救世主，奉他为主心骨。他便留在嘉州，慢慢建起青家，一直传到现在。”

“这么久远的事，未必是真的吧？就算是真的，你娘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青年春拍掉手上的水珠，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是做什么的、活了多久，你心里没数吗？看遍古今，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也是。”万世昭轻声叹，“你们这样的身份，该是寻常百姓梦寐以求的吧。”

“话是这么说，可凡事有利必有弊，再好的事，也藏着副作用。”万世昭声音很轻。

“所以嘛，事情不会更糟了，何必自己吓自己？”青年春耸耸肩。

万世昭望着流水，轻轻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慢慢来就好。”

“——啊！痛！螃蟹夹我脚了！”

青年春突然大叫一声，声音尖得连溪水都像跟着一颤。

“哪里有螃蟹？我看看！”青灯尘伸手往水里乱摸，指尖只摸到细沙与碎石，“别瞎说，连小虾都没有。”

“怎么可能，刚刚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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