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万世昭便轻手轻脚起了身。见翊还蜷在榻上睡得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他便没忍心叫醒，只放轻脚步，走到秋鸿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

“秋鸿，醒了吗？”

屋内却只传来细碎又压抑的轻哼：“疼……嘶……疼疼疼……”

万世昭心头一紧，以为秋鸿出了什么意外，再也顾不上礼数，抬脚便踹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慌乱。知意正俯身压在秋鸿身侧，两人皆是面红耳赤，衣衫微乱。见万世昭突然闯入，知意慌忙直起身，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衣袖，脸颊烫得厉害。

“大师兄！我们……我们没做什么，只是秋鸿昨日不慎从石阶上滚下去，我在帮他涂药。”知意连忙解释，声音都有些发紧。

万世昭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哈哈，没事没事，是我莽撞了，不该贸然闯进来。你们没事就好。”

秋鸿趴在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勉强笑了笑：“不碍事的，大师兄。”

“你下次走路仔细些，莫要再毛手毛脚。”万世昭叮嘱道，心里还残留着几分刚才的慌乱。

“知道了，大师兄。你找我们，可是有事？”

“哦，对，有件事想拜托你们。”万世昭这才想起正事，“我昨夜带回来一个孩子，此刻还在我房里睡着，劳烦你们帮忙照看片刻，别惊扰了他。我快要赶去学堂了，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抓起桌边的教戒，匆匆转身往外跑去，衣袂都带起一阵风。

秋鸿望着他匆忙的背影，满脸疑惑：“大师兄这几日一早便忙忙碌碌，究竟在做些什么？”

知意摇摇头，轻声道：“我也不清楚。”

万世昭一路疾行，脚步轻快如飞，沿着石阶直奔学堂。方才还喧闹嘈杂的教室，他一进门，依旧是一片嬉笑打闹，孩童们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安静！”万世昭扬声开口。

可底下孩童们反倒更热闹了，一个个仰着小脸起哄：“先生迟到啦！先生迟到啦！”

万世昭无奈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放软：“好啦好啦，快安静下来，莫要再吵了。”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写下“天、地、人”三个字，字迹端正清秀。

“来，大家跟我齐读三遍。”

孩童们立刻齐声开口，声音清脆响亮：“天！地！人！天！地！人！天！地！人！”

“很好。”万世昭点点头，又笑着问道，“笔画都记清楚了吗？学会写了吗？”

前排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歪着头，眨着眼睛道：“先生，这个问题您昨日就问过啦。”

万世昭一窘，连忙赔笑：“抱歉抱歉，是我记混了。那我们今日学新的三个字。”

他转身又写下“你、我、他”。

不等他开口，孩童们已经自发喊了起来：“你！我！他！你！我！他！你！我！他！”

万世昭哭笑不得：“我还没下令，你们倒先念起来了。”

“先生早晚都要让我们念，不如先读一遍！”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理直气壮。

“好了，安静。”万世昭压了压手，指向桌案，“瞧见桌上的笔墨纸砚了吗？把我写的这几个字，工工整整写在纸上。”

“知道啦，先生！”

孩童们纷纷拿起笔，蘸好墨汁，低着头一笔一画认真书写，教室里顿时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便有几个孩子举着宣纸，争先恐后要给他看。

万世昭走到一个小男孩身旁，用教戒轻轻点了点他的肩头，忍着笑道：“我让你写‘天地人’‘你我他’，可不是让你把字画成小玩意儿啊。”

那孩子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先生，我也是写在纸上的呀。”

万世昭被逗笑，温声鼓励：“你很有画画的天分，只是这里是学堂，今日我们要学的是汉字。”

“我知道了，先生。”小男孩乖乖点头，“那您再给我一张纸，我好好写。”

万世昭心中一软，笑着递过一张新纸，轻声道：“写吧，用心写。你那么可爱，肯定能字如其人的。”

学堂里的灯火一直亮着，暖黄的光裹着孩童们的轻声细语，直到天色渐暗，才缓缓熄灭。

万世昭将每张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一一收拾整齐。孩子们的习作都已各自带回家，他只需归置妥当，今日的课业便算圆满结束。他抬手将手中教戒轻轻一转，恍惚间，那木戒竟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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