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岁华年》
寅时,夜色浓如墨染,万籁俱寂,包子铺的木门却突然传来激烈刺耳的挠门声,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惊醒了屋中人。
万世昭披衣起身,轻手轻脚打开门,只见朗朗浑身毛发炸起,双耳紧绷,前爪还保持着挠门的姿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瞧见万世昭,它瞬间收敛戾气,耷拉着耳朵蹭向他的裤脚,又变回平日乖巧可爱的样子,尾巴轻轻晃动。
“怎么了朗朗,这般慌张?”万世昭俯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心头骤然一紧。
常言道,动物通灵,能察觉人眼不可见的阴邪之物,能让朗朗这般警觉,定是周遭有不祥之事发生。
万世昭本打算独自出门探查,不愿打搅连日操劳的千年翊歇息,可刚抬脚,身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千年翊竟神出鬼没般出现在他面前,周身带着几分夜露的寒凉。
“小客官,这般深夜,你想去何处?”千年翊的声音低沉,那双红棕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红光,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万世昭转头看向他,指着依旧神色不安的朗朗,沉声道:“朗朗一直疯狂挠门,我察觉不对劲,怕是附近有阴邪作祟。”
“为何非要夜里前去,白天再查不好吗?夜里凶险难测,极易出事。”千年翊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
“阴邪之事拖不得,晚一刻,或许就会多一人受害,自然是越早查明越好。”万世昭神色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千年翊见状,不再阻拦,温声道:“既如此,我陪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也正愁不知从何查起,只能一处处漫无目的地搜寻。”万世昭面露难色,一时没了头绪。
“你且莫急,那支彼岸花木簪,我还偷偷加了一个小功用,你把它拿出来便知。”千年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万世昭连忙从怀中取出木簪,攥在手心,只见簪首的彼岸花纹路微微发亮,缓缓朝着一个固定方向偏转,稳稳指向阴气源头。
“这木簪能指引阴气所在,有了它,搜寻范围便能缩小大半,省去不少麻烦。”千年翊看着他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着解释。
万世昭盯着木簪,心中讶异,抬头问道:“我从未记得此簪有这般功用,定是你动了手脚,对不对?”
千年翊不置可否,眉眼弯弯:“除了我,还能有谁,自然是我悄悄加进去的。”
万世昭没留意千年翊眼底的深意,只顾着看木簪指向,轻叹道:“按照这方向,怕是又要渡过锦江了。”
“这次无需租竹筏,我提前做了一艘小木船,材质结实,载我们两人绰绰有余。”千年翊语气轻松,仿佛早已料到这般情形。
万世昭满心诧异:“你何时做的船,我竟丝毫不知?”
“便是昨日夜里,趁着你歇息时赶制的。”
“你难道一夜未眠?”万世昭心头一紧,满是心疼。
千年翊望着他,眼神温柔又缱绻,轻声道:“睡与不睡无妨,比起独自入眠,我更愿意守着你。”
万世昭心头一暖,又想起正事,问道:“船身不小,要如何带过去?”
“这不难,我将船拆成部件收在木箱里,到了江边再拼装起来即可。”
“这般折腾,会不会太过麻烦?”万世昭有些不忍。
“一点也不麻烦,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你提着灯笼在前面走,我带着木箱跟在你身后。”千年翊不由分说,背起一旁的木箱,示意他先行。
万世昭提着灯笼走在前方,昏黄的灯光破开些许黑暗,照亮脚下小路。身后传来千年翊淡淡的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怅然:“小客官,走夜路,你怕遇见那些脏东西吗?”
“幼时自然惧怕,可长大后,日日与鬼怪阴邪打交道,渐渐也就不怕了。”万世昭脚步未停,坦然回应。
沉默片刻,千年翊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一阵风:“小客官,我好想你……”
万世昭闻言,心头一震,连忙转过身,却见身后的千年翊脸色暗沉,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
“我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吗,怎会说这般话?”万世昭满心疑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千年翊站在不远处,定定看着他,轻声反问:“你真的,一直都在吗?”
“我对天发誓,自始至终,从未离开。”万世昭神色诚恳,语气无比坚定。
千年翊忽然轻笑一声,眼底的暗沉瞬间散去,恢复往日模样,歉疚道:“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对不起,方才吓到你了,不过是随口说笑罢了。”
“你若是有心事,大可直说,不必藏在心里,告诉我就好。”万世昭看着他,总觉得他有心事隐瞒,却又不愿多问。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心中暗自思忖:千年方才忽而认真,忽而又说是玩笑,神色反复,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只是不愿开口。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抵达锦江边。江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千年翊放下木箱,迅速开始拼装船只。万世昭伸手轻触江水,只觉冰冷刺骨,寒意瞬间蔓延至指尖,江面上更是浓雾弥漫,白茫茫一片,视线受阻,寸步难行。
“千年,江上雾气太重,灯笼的光根本照不远,根本看不清前路。”万世昭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无妨,一会儿自会有人来帮我们,或许,并非是人。”千年翊话音刚落,便已将木船拼装完成,轻轻拖至江边,放入水中,船身平稳,十分结实。
“我来划船,你一路奔波劳累,靠在一旁歇息片刻便好。”千年翊拿起船桨,转头对他说道。
他忽然探出头,朝江面看了两眼,又笑着补充:“我上次说,找水鬼帮我们推船,可不是玩笑话。”说罢,便将船桨丢在船中,不再划动。
奇怪的是,无人划船,木船竟自行缓缓向前行驶,平稳又迅速。
万世昭满心讶异,问道:“这江里,当真有水鬼?”
“自然是真的,但凡有水之处,大多有溺水而亡的水鬼滞留,伺机而动。”千年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寻常小事。
万世昭本想盯着木簪方向,紧盯前路,可寅时便被惊醒,又一路奔波,此刻身处平稳的船上,困意汹涌而来,眼皮越来越沉,终究抵挡不住睡意,昏昏沉沉靠在千年翊肩头睡了过去。
千年翊微微侧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眼神温柔至极,时不时抬眼看向江面,目光带着淡淡的警告,示意水鬼们切莫弄出动静,惊扰了身旁之人。
船行许久,江面忽然传来沙沙的声响,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两艘船猛然相撞,剧烈的晃动瞬间惊醒了熟睡的万世昭。
他猛地睁开眼,神色茫然,看向千年翊:“怎么回事?”
千年翊站起身,提着灯笼朝对面照去,看清来人后,微微挑眉:“云海?尘清?”
对面船上站着两位少年,其中满身银饰的云海走到船头,瞧见二人,眼中先是惊讶,随即泛起歉意:“千年翊,你们怎会在此处?”
“云海城主,我们自然是来此地追查阴邪,除魔卫道。”千年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雾色这般浓重,视线模糊,怎能说是我们撞了你们,怕是彼此都没看清前路吧。”
尘清站在云海身后,闻言顿了顿,无奈道:“算我们失礼,我们也是为追查阴气而来,奔波一整夜,寻了多处地方,皆是一无所获。”
“那倒是有劳两位城主费心了,这本是我们的事,原本我们自己便能解决。”千年翊说“我们”二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护着万世昭的意味。
尘清撇撇嘴,不再言语,默默躲到云海身后。千年翊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云海忽然弯下腰,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愧疚:“两位,实在抱歉。”
万世昭连忙开口:“云海城主不必多礼,本就是船只互撞,谈不上谁对谁错,无需致歉。”
尘清在一旁轻声嘟囔:“万道长相貌礼仪样样出众,千年翊阁下,倒是该多向人家学学。”
云海闻言,厉声制止:“尘清,好好说话,不可无礼。我致歉,是因为千阙城之事,连累了你们,尽望乡说…如果抓到千年翊,就烧了全城…这本该由我们自己承担,不该牵扯到你们。”
千年翊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不过是座被烧毁的空城罢了,事已至此,两位城主还有心思追查阴气,不赶紧安置城民,重修城池吗?”
“城民们的临时居所,我已经妥善安排妥当。”云海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浓浓的难过,“近日全城阴气弥漫,百姓不得安宁,我们只能出来查探。我本不让尘清跟随,是他执意要同来……千阙城是我阿爸阿妈留下的遗物,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话音未落,一滴泪珠从他眼角滑落,坠入江中,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江面上格外清晰。
千年翊见状,心中五味杂陈,不再多言,轻轻示意水鬼加快船速。木船瞬间如离弦之箭,向前疾驰而去,万世昭吓了一跳,连忙抓住船沿,看向千年翊:“怎么突然走了,你可是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千年翊望着前方浓雾,语气平静,可万世昭看向他的侧脸,却没从他眼中看到半分戾气,反倒满是复杂的留念与怅然。
“你到底怎么了,从夜里开始,就一直心绪不宁。”万世昭满心担忧,再次追问。
“我真的没事,别多想。”千年翊轻轻摇头,不愿多谈。
木船在江面极速行驶,万世昭紧紧盯着手中的彼岸花木簪,顺着簪首指向,牢牢把控方向。
行不多时,船只渐渐靠岸,岸边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云海与尘清船上银饰晃动的沙沙声,辨明他们就跟在身后。
千年翊与万世昭率先下船,周遭一片死寂,唯有浓重的雾气萦绕。再往前走,便能看到成片的屋舍,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灯火,漆黑得令人心悸,全然没有半点人烟气息。
千年翊看向身旁面色疲惫的万世昭,温声道:“小客官,你一路劳累,想必早已疲惫不堪,不如今晚在此找户人家借宿一晚,明日再查?”
“可阴气源头还未查明,怎能就此歇息。”万世昭不肯停歇,执意要继续查探。
“阴气源头就在此处,周遭阴气极重,已然确定方位。你已奔波整夜,再强撑下去,身体定会吃不消,歇息片刻,养足精神才好行事。”千年翊耐心劝说,语气满是关切。
万世昭思索片刻,终究抵不过满身疲惫,点头应允:“那就依你,歇息一晚。”
四人一同寻了一栋靠外的木质房屋,千年翊上前轻轻叩门,等了片刻,屋内毫无动静。他正准备再次叩门,木门却缓缓打开,一位老妇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