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入门剑法。

霁和君将一本剑谱递过来。

封面泛黄，边角卷起，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四个字，笔锋凌厉。

“本门入门剑法，四季剑法。”

叶寻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面，触感粗糙，隐约还残留着一点不知哪个年月留下的墨香。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霁和君的声音已经响起来：

"修道先修心。灵力为引，剑招为外，意志为内。四季剑法以天地四时为纲，春生、夏长、秋杀、冬藏。四个心境，四重剑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疾不徐，明显都了然于心。

"四季交替是天地间最显眼、也最简单的法则。"

霁和君抬眸看她，"妖族教导幼崽，人族教导弟子，多从四季变化入手。你若能练成这四重剑意，便算是入了修道之门。"

叶寻点点头，把册子掖进衣带里。

霁和君没有多说什么。他退开两步，在院子中央站定，右手握木剑，剑尖垂向地面。

"春生之剑。"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手腕轻轻一转，木剑抬起来，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弧。那弧线极轻极柔，像春风拂过水面，没有惊起一丝涟漪。

叶寻看见他的剑尖在日光里缓缓移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绵长意味。

"初见轻柔，渐缠清风。"霁和君的声音跟着剑势一起流动，"春生剑，寻的是生的缝隙，而非杀的空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叶寻感觉到身边的风变了。

原本干爽的晨风忽然带上了一股潮润的暖意，院子角落那丛矮灌木的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几粒嫩绿的芽苞。

草叶的颜色也深了一分，边缘泛着新鲜的翠色。

霁和君的剑势不停。那缕轻柔的弧线忽然一收，剑尖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沉。

"夏长之剑。"

剑势陡然变了。

木剑的弧线拉得更大，剑锋在空中带出一道急而沉的轨迹，像夏日的雷雨，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忽然间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又急又密。

"瞬息万变，惊雷暴雨，绵绵不绝，野蛮生长。"

他的话音落在剑势里，木剑在他手中，剑锋上不知何时开出了花朵。

小小的，颜色各异，从木剑的尖端一路蔓延到剑柄，密密地挤在一起，像把夏天塞进了这一把剑里。

叶寻看见自己脚边的草地上也冒出了不知名的小花，一簇一簇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霁和君没有停顿。

他手腕一翻，木剑斜斜地斩出去，那些花朵在他剑锋上瞬间枯萎了。

"秋杀之剑。"

方才那股野蛮的扩张之气骤然一收，木剑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直接斜斩而下。

他这一剑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像是秋天里一片叶子从枝头脱落，噗的一声轻响，便已经落在了地上。

"秋杀之剑，在于干脆利落，一击必中，如同秋风扫落叶。"

那些方才还鲜绿着的灌木叶片开始发黄、卷曲，边缘泛起焦枯的褐色，地上的草也蔫了下去，整片院子的颜色从盛夏的浓烈骤然萎成了深秋的萧索。

霁和君的剑势收在身侧，他垂下眼帘，木剑缓缓地横过来，横在胸前。

"冬藏之剑。"

一片小小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细碎的小雪从不知道哪里来的云层里飘落下来。

"冬藏之剑，"他的声音从那片薄薄的雪幕里透出来，"藏于心，抱剑而立，似静非动。"

他在风雪里站了片刻，然后手腕微微一振。木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那漫天的雪便像被人收拢了似的，一片一片地淡去。

天象消失。

日光重新落下来，暖暖地照在岩石上。

霁和君收剑立定，看着叶寻，语气淡淡的："春夏秋冬，循环往复，便是天地之道。你练到极致时，便能引动天象，四重剑意自如转换，才算真正领会了这道剑法的本意。"

霁和君看了她一眼，叶寻此时已经变成了大学物理课状态，大概是老师看起来好牛，但是讲的什么东西，听不懂，反正老师好牛就完事了，眼神无比真诚，但清澈，霁和君心里没有底，问道"试试？"

叶寻站在空地中央，拿着碎星剑，回想刚才霁和君舞剑的剑招。

诶？

都是什么来着？？

马，，马？？孙红雷？

大学物理老师：两点的电势之差等于把单位正电荷从a点沿任意路径移动到b点电力场所做的功。

叶寻：电视？哪个单位的电视差？差就买贵点的！批了！当个事办！

24号意大利面要配水泥两片面包夹芝士!!!

她握着剑，像有那么回事得摆出起势。

叶寻盯着霁和君看，霁和君盯着她看。

霁和君看她，霁和君演示示意她开始，霁和君疑惑，霁和君问：“开始？”

叶寻：人在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叶寻问道：“第一招是什么来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

霁和君无奈："剑谱打开。"

叶寻恍然大悟：“哦！对哦！”

连忙把那本剑谱打开。

她翻开第一页的时候，里面没有字。

诶？

近视了？

叶寻眨了眨眼，又翻了一页，还是没有字。

诶？

买到学姐二手盗版书了？

她又翻了一页，正要开口问，忽然觉得手上一重。

那本剑谱微微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书页之间拱动。

叶寻把书页往下倒了倒，在翻回来时，书册里就倏地弹出了什么东西。

一个小人从纸页间蹦了出来，只有巴掌大小，四肢细细的，脑袋圆圆的，没有五官，像一根火柴棒上画了几道线。

"什么？！"

我的书，生了！

叶寻话没说完，第二个小人蹦了出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小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册子里跳出来，落到地上，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看着叶寻。

叶寻数了数，一共十二个。

一胎十二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又抬头看了看这群围着她转圈的小火柴人，大脑宕机了一瞬。

"呃……"

这怎么跟导员解释？

小火柴人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为首的两个小人蹦到叶寻脚边，一人扯住她一边的衣角，用力往院子中央拽。

另外几个小人已经跳到了叶寻手里的碎星剑上，细细的小手抱着剑身，用力往上一抬，把剑举到了她面前。

"等等等等，我自己来！"

叶寻被扯得踉跄了两步，站到院子中央，还没来得及把剑握稳，那几个扒在剑上的小人已经齐齐发力，把碎星剑带着她的手抬起来，摆成了一个出剑的姿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歪的。

手腕要保持中立位，才不会损伤。

一个火柴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她手腕上，伸出细细的小拳头，对着她手腕外侧轻轻捶了一下。

"嘶！"

那一下力道不大，但准得很，正好打在她该调整的那个点上。

叶寻下意识地一翻手腕，剑尖往左边偏了半寸，火柴人又跳上来，对着她的小臂外侧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