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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掏心掏肺供我读剑修》

15. 第 15 章

从浮玉剑宗的外门到戒律堂,要穿过一片松林。

松林间的石径上铺满了细碎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一层厚实的地毯上。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山风轻轻晃动,好像是一地碎金。

石径两旁,偶尔能看到几名弟子盘膝坐在青石上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吐纳之间,气息悠长。

再往前走,路过一处演武场,十几名弟子正在场上比试剑法,剑光交错,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不时有人被击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提剑冲了上去。

演武场边上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弟子,有人叫好,有人起哄,还有人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个木盘,盘里放着几枚灵果,一边吃一边看。

楚方圆作为戒律堂弟子,步伐轻快,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自在。

她身后跟着两名执剑堂的弟子,押着叶寻。

楚连江走在最后面,脚步不紧不慢,明明是和楚方圆一样大的年纪,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前面就是戒律堂了。”楚方圆回过头,对着叶寻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前面就是食堂了”。

叶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石径的尽头,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黑瓦白墙,飞檐翘角,层层叠叠的楼阁顺着山势向上延伸,最高处的那座大殿隐没在云雾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片黑色的屋顶,像一只蹲伏在山巅的巨鸟。

建筑群外围是一道高高的围墙,墙面刷成了深沉的玄黑色,每隔几步就有一根石柱,柱顶上蹲着石雕的异兽,形态各异,有的张着嘴,有的闭着眼,有的仰头望天,有的低头看地。

围墙正中开着一道拱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戒律堂”三个大字。字是金色的,在黑色的匾底上格外醒目,笔锋凌厉,像是刀削斧凿出来的。

看一眼就觉得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拱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

左边的石像是一头獬豸,独角,狮身,虎爪,昂首挺胸,双目圆睁,前爪按住一只四脚蛇一样的小兽。

右边的石像是一杆秤,秤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秤盘一左一右,左边空着,右边也空着,称着的是为公平。

“走了走了,别看了。”押着她的弟子推了她一下,力道不大。

一行人穿过拱门,走进戒律堂。

里面的景象和外面截然不同。

外面是松林、石径、演武场,一派山清水秀、仙气飘飘的景象。而戒律堂里面,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到处都是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翻书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集市。

穿着黑金色弟子服的戒律堂弟子穿梭其中,有的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脚步匆匆;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有人摇头叹气;还有的靠着廊柱站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看得眉头紧锁。

黑金色的制服在阳光下泛着哑光,衣襟和袖口处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不同的字样,有的是“解”,有的是“判”,有的是“狱”,想来是不同职能的区别。

叶寻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开,抬起头,看到了一样让她移不开眼的东西。

空中,五颜六色的纸鸢在飞。

那些纸鸢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是飞鸟的形状,振翅高飞。

有的是游鱼的形状,摆动着尾巴,在空气中游动,像是在水里一样。它们在空中穿梭往来,有的从东边的楼阁飞出来,一头扎进西边的窗户里。

有的排成一列,首尾相接,绕着院子转圈。

还有的停在屋檐上,像是在休息,过了一会儿又扑棱棱地飞起来。

这些纸鸢的颜色也各不相同,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甚至还有渐变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群彩色的小精灵在头顶上跳舞。

叶寻看得入了神,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别东张西望的。”押着她的弟子又说了她一下。

叶寻应了一声“行”,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天上瞟。

楚方圆倒是见怪不怪,没什么反应,还跟迎面走来的几个戒律堂弟子打了招呼,互相寒暄了几句。

她们穿过左边的回廊后,宋连江被另一名弟子领着向左走去,分别时她回头看了叶寻一眼说到“别担心。”

楚方圆倒是一直陪在叶寻身边,一起穿过长廊。

长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灯是青铜的,造型古朴,灯芯跳着火焰。

几人路过卷宗室,证物室,候审室,调解室,在一个拐弯后,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金法袍的男弟子。

那弟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清秀,但脸色很差,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

他的法袍皱巴巴的,像是穿着它睡了好几觉,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到极点的气息。

押着叶寻的其中一名弟子看到那人,开口问道:“李师弟?”

那憔悴的弟子抬起头,“师兄,你们这是。”

“送审。明镜法庭现在能用吗?”

那个被称为李师弟的弟子停下脚步,打了个哈欠,一边苦笑说:“还不能。里面的案子还没判完。”

“还没判完?”执剑弟子皱了皱眉,“什么案子判这么久?”

李师弟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别提了,张师弟养的灵犬跑到医药堂刘师姐的药田里,随地大小便不说,还踩死了好几株试验药材。刘师姐不干了,非要那狗坐牢。”

“狗坐牢?”押着叶寻的弟子有些惊讶,“怎么个坐牢法?”

“就是关进灵兽监,关上三天。”李师弟说,“刘师姐说那几株药材她培育了大半年,花了多少积分多少心血,现在全毁了,狗必须承担责任。”

“那判就是了,怎么吵了一上午?”

李师弟脸上浮现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张师弟不干。他说狗是他的灵兽,灵兽犯错,主人愿代其受过。他要替张三坐牢。”

“张三?”叶寻问

“狗叫张三。”李师弟抽空回了她。

“……”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师姐反对,她说不行,谁犯的错谁承担,狗犯的错就得狗坐牢,不能由主人代替。张师弟说那狗不通人性,坐牢也听不懂训诫,起不到教育作用,不如由他代劳。刘师姐说这是原则问题,今天你替狗坐牢,明天我替猫坐牢,后天他替灵植坐牢,那规矩还怎么执行?两个人就这么吵了一上午,谁也不让谁。”

押着叶寻的弟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师弟面无表情地说:“统统死刑。”

“……”

“狗死刑,人也死刑。”李师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省得我在这儿熬着,困得要死还得听他们吵。”

“那你出来了,案子怎么办?”押着叶寻的弟子又问。

“我出来透透气。”李师弟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胸口的浊气全部排出去,“再不出来我就要疯了。”

他说完,目光落在叶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们这是送审什么案子?”

押着叶寻的弟子正要回答,叶寻却没有在听。

她的注意力全被头顶上飞过的一只纸鸢吸引了。

那只纸鸢飞得很低,几乎擦着她的头顶过去,通体是明亮的翠绿色,翅膀上点缀着金色的斑点,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像是一块会飞的翡翠。

叶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它。

纸鸢在她手心里轻轻颤动了两下,像是受惊的小鸟,随即安静下来,乖乖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叶寻低头细看,发现这纸鸢折叠得极为精巧,每一个折角都整整齐齐,每一道折痕都清晰分明,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整只纸鸢没有用一滴胶水,也没有用一根线,全靠折叠和卡扣固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它为什么飞起来的时候会有颜色?

叶寻好奇地捏住一个折角,轻轻一扯。

“不能拆!”

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有楚方圆的,有押着她的弟子的,还有李师弟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寻的手指已经把那折角扯开了。

就在纸鸢被拆开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纸鸢内部涌了出来,叶寻感觉掌心一烫,下意识地把纸鸢扔了出去,但那个纸鸢像是记住了她的气息,直直向她飞了回去。

轰!

一声闷响,火光炸开,热浪扑面而来,叶寻被气浪推得向后退了两步,要不是身后的弟子扶了她一把,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爆炸的威力不大,但动静不小,回廊里的灯被震得晃了晃,墙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爆炸的火星四散飞溅,正好溅到了旁边飞过的几只纸鸢上。

那几只纸鸢被火星沾到,立刻也跟着炸开了,轰、轰、轰,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回廊里响起,像放鞭炮一样,火光此起彼伏,碎片乱飞。

押着叶寻的弟子反应极快,立刻带着叶寻向后撤离,同时手一挥,一道灵光屏障在身前展开,挡住了飞溅的碎片和火焰。

楚方圆也闪到了一边,捂住了耳朵。

爆炸声持续了三四息,终于停了。

回廊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地上散落着纸鸢的碎片,有的还在冒着青烟。墙壁上的几盏灯被震灭了,回廊暗了不少。

一片狼藉。

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叶寻。

叶寻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缓缓抬起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爆竹声中一岁除?”

没有人笑。

楚方圆叹了口气,说:“那是送信的纸鸢,如果不是收信人本人打开,就会爆炸。”

“哦。”叶寻点点头,表示自己学到了新知识,“这又得赔多少积分?!”

“……咳咳咳!”

众人齐齐看向前方,去看爆炸的中心,李师弟原本站的位置。

李师弟刚才也躲开了。

但他躲的方向不太好。

押着叶寻的弟子情急之下扔出去的那只纸鸢,恰好扔到了他的怀里。

李师弟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正在冒烟的纸鸢碎片,又抬头看了看众人,面无表情。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黑的。

脸是黑的,头发是黑的,衣服也是黑的,像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只有两只眼睛还在转,白眼球在黑脸的反衬下格外醒目。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吐出一口黑烟。

“……”李师弟闭上嘴,默默把那口黑烟吞了回去,然后伸出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掉身上的灰,动作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炸过的人。

沉默了几息。

押着叶寻的那名执剑堂弟子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提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叶寻伸长脖子去看:“你在记什么?”

那弟子头也不抬,语气公事公办:“你的罪行。一会数罪并罚。”

叶寻:“……”

李师弟抹了把脸,手指在脸上留下一道白印子,他看了看手指上的灰,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那几名执剑堂弟子说:“今天务必把她送进去坐牢。”

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方圆拍了拍李师弟的肩膀,说:“放心,李师弟,我争取给她判个死刑。”

叶寻看了楚方圆一眼。

楚方圆冲她眨眨眼,笑得很灿烂,却又安抚之意,这些纸鸢并非密信,不过是戒律堂的人互传消息的信使,里面的内容大概率都是摸鱼胡扯,聊天八卦。

产生的灵力爆炸,也伤不了其他人,只不过看着有些严重罢了,也算是一种恶搞。

只不过李师弟,要在茶余饭后被人谈笑几天才这般的咬牙切齿,显然他也曾这么笑谈过别人。

非常知道这群看似关心打听的消息,表面义正言辞的家伙们,背地里个个八卦,多嘴,不出一刻钟,整个浮玉剑宗都知道他被纸鸢信炸了。

气死了!

统统死刑!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回廊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木制的,漆成了深沉的玄黑色,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候审室刻在上面,两个黄铜的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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