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汐径直从她手中接过那块凝水糕，轻轻咬了一口。“我不介意。”

澄影有些惊怒。“你！”

澜汐看着她，语气带着暗示。“师兄，凝水糕是甜的，很甜。”

澄影嘟囔了一声。“那还真不准。”

澜汐轻笑一声。“很准，只是……不是您的。”

澄影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澜汐游近了一些。“这种糕点反映的是吃的人。”

澄影有些困惑。“所以你的意思是？”

澜汐看着她，声音很轻。“我现在的情绪是甜的，因为您在这里。”

澄影不自然地别过头。“又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澜汐的语气带着一丝调笑。“误会什么？”

澄影摆了摆尾鳍。“你自己不知道吗？”

澜汐嘴角微勾。“我知道，只是想确认您会不会有反应。”

澄影皱眉低声道。“澜汐，你这在试探我？”

澜汐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水影手腕。“不是试探，是观察，您的心跳加快，元素波动上升。”

“您刚才说不准，现在还觉得不准吗？”

澄影没有挣开。“你这种观察方式，很危险。”

“我知道，但您没有躲。”

“那是因为你还没做出让我必须躲的事。”

澜汐又靠近了一点。“那现在呢？师兄，您的元素频率乱了，心跳也不稳。”

澄影的水影微微波动，声音有些压抑。“你现在……”

澜汐打断她。“我在确认您的界线。”

澄影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够了。”

澜汐依然冷静。“但您沒有躲，如果我再靠近一点，您会推开我吗？”

澄影猛地转身向远处游去，声音有些慌乱。“我还有实验要做！还有数据要整理！我先回科研所了！”

澜汐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方向，低声喃喃。“师兄，您以为只要工作就能掩饰一切吗？我会记得您每一次慌乱，每一次颤抖的瞬间……”

发表会前一周。

澄影把最新的数据板放上去。“教授，第十二组已经完成。”

沧论站在巨大的元素震荡模型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澄影等了片刻才意识到他不在演算，他只是在看。

她又叫了一声。“教授？”

沧论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第一次做这个实验是一百七十六年前，那时候失败，震荡仪直接炸了，还把我的尾鳞崩掉了一半。”

澄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沧论望着前方出神。“在那个年代没有人相信混血的问题能解决，水火相克，甚至是火木跟光暗相克，天道如此，说这话的人比说能改变的人多得多。”

他转过身，脸上有一种澄影从未见过的神情。“我带过很多学生，但大部分都离开了，后来有几个留下来，但最后也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

澄影的水影微微波动。“教授。”

沧论的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只有你们两个，从来都没有问过我这條路能不能走得通。”

澄影认真的看着他。“我看过您的数据，走得通。”

沧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把一份新的修正稿推向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把这段重新核对，发表会前不能有任何错误。”

“好。”

澄影接过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第一页才看见夹在里头的一张字条，不是数据。

只有一行字：辛苦了，澄影，我这幾百年的人生，有你们也值了。

她抬起头。

沧论已经重新面对元素模型，背影依旧消瘦，尾鳞依旧烧掉了幾片还没长回来，听澜珠在他身旁转动，低沉地嗡鸣着。

澄影低下头，把字条收进口袋中，没有说话。

实验室。

操作面板的声响和指尖敲击水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澄影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跳动数据，已经三天没有阖眼。

澜汐皱着眉走进来。“师兄，您已经三天没休息了，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澄影头也没抬。“等。”

“快好了，快核对完所有数据……不能出错。”

澜汐的语气带了点强势。“师兄，您这样只会更容易出错。”

她伸手想帮澄影核对，手快碰到光幕时就被澄影一掌拍开。

澄影冷冷地开口。“别碰，不能出错。”

澜汐没有退缩，语气坚定又柔和。“您这副样子只会更容易出错，等休息好后再回来处理，这里沒有教授跟你们的身份证明，没人能进来，不用担心。”

澄影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知道，但是……”

澜汐靠近她，语气有些温柔。“就像您以前让我休息那样，现在也请您去休息，好吗？”

面板前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澄影低声让步。“……好。”

她转身向房间游去，却发现澜汐也跟了进来，她语气染上一丝不悦。“你怎么也跟着进来了？你可以离开了。”

澜汐的语气坚定，眼神柔和。“我是在督促您，要是您又偷偷起来核对数据怎么办？”

澄影叹了口气。“我不会的。”

澜汐嘴角微微勾起。“鉴于师兄这三天的状态，我不相信您，睡吧，我不会打扰您的。”

她望向房间内的水池。“进水裡吧，尾鳞长时间没沾到水，已经有点干裂了。”

澄影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拒绝，进水池里。

水花轻响。

澜汐蹲在水池边，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试探地问。“师兄，您为什么总是以水形态示人？”

澄影的水影微微波动，语气很淡。“习惯罢了。”

澜汐平静开口。“但在科研所，用人形分明会更方便。”

澄影有些不耐的甩了甩尾巴。“我只是太认真忘记了。”

澜汐看着水池中的水影又问。“师兄，您从不用人形，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澄影的语气很淡。“你想太多了。”

澜汐的手滑过水面。“是吗？那我确认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澄影的尾巴猛然拍打水面。“澜汐！”

澜汐的手停在她的尾鳍上，语气平静。“果然，干裂得比我想的还严重。”

澄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别碰那里。”

“为什么不能碰？这也是您的一部分，不是吗？”

澄影的呼吸紊乱起来。“那不一样。”

澜汐的声音带着压迫感。“哪里不一样？还是说……只有我不能碰？”

澄影压住情绪。“我没有这样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试探人了？”

澜汐平静的说。“我只是确认。”

澄影的声音带了不悦。“确认？那你应该记得上次，是谁自己闯进来的。”

“记得。”

澄影嗤笑一声。“既然看过了、摸过了，现在才来问能不能碰？”

她扣住澜汐的手腕，语气平稳却带着危险。“会不会太晚了点。”

澜汐微微一愣。“师兄？”

澄影的声音带了一丝调笑。“不是想确认吗？那就确认清楚一点。”

“用你的元素……上次不是已经会了？”

澜汐水蓝色的眼眸暗了一些。“您是在命令我吗？”

澄影的声音更低。“是让你负责，还是说现在反而不敢了？”

澜汐的声音很轻。“我没有说不敢，既然是确认，那就不能太快结束吧。”

澄影的呼吸一顿。“澜汐……”

澜汐的手开始搅动水，形成小型漩涡，与澄影的水影交织在一起。“师兄不是说，要确认清楚一点？”

澄影的尾巴猛然拍打水面，声音有些乱了。“我只是让你确认……”

澜汐轻声打断她。“我也是在确认，您会不会躲。”

澄影带着羞恼喊了一声。“好了！”

澜汐的手继续搅动水。“但您没有推开我。”

澄影的声音急了一点。“我说好了！“不该这样……”

澜汐的声音染上一抹困惑。“师兄？”

澄影的呼吸很乱。“我不该让你碰，你也不该……”

“不该什么？”

“靠这么近。”

澜汐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致命的温柔。“您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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