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的沉默像一层厚重的铅云，压在每个人心头。

哈尔·乔丹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盯着自己那枚似乎也在“噤声”的绿灯戒指。

戴安娜的叙述没有夸张，那种源自神话时代的、更高层级存在的威压，让这位亚马逊公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奇异博士带回的、来自时间宝石的“畏惧”，更是为整个事件盖上了“不可触碰”的封印。

激烈的争论最终导向了一个无奈却唯一的共识：以最高级别的隐蔽手段进行监视，绝对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直接或间接的接触。任何“试探”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而代价，可能是整个宇宙的规则稳定。

决议达成，但每个人脸上的凝重并未消散。他们像是被隔离在玻璃墙外，眼睁睁看着一个可能重塑现实的存在在墙内成长，却束手无策。

与此同时，纽约，史塔克大厦。

奇异博士的讲述让托尼·斯塔克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全息屏幕上播放着瞭望塔传来的、被模糊处理的监控片段——那个有着和布鲁斯一样蓝眼睛的女孩，安静地走在街上，手腕上却“空无一物”。

“宇宙法则级威胁……连时间宝石都警告？”托尼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担忧和极致好奇的语调，“布鲁斯这回可真是藏了个大宝贝。或者说，是个大麻烦。”

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仅仅感到敬畏或恐惧。作为发明家，他的本能是解析、是理解、是掌控（或至少是确保安全）。

一个拥有改写现实潜力、却被一只“神级”黑犬守护着的少女，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最诱人的、尚未被定义的终极算法。

更重要的是，她是布鲁斯的女儿——这个事实让托尼的“好奇心”里，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发小的担忧和……某种责任感。

“贾维斯，准备一下，我要去大都会。”托尼站起身，做出了决定，“以斯塔克企业医疗慈善基金的名义，联系一下安娜·罗斯太太的主治医生，安排一次‘意外’的、规格极高的专家会诊和费用全额赞助。顺便，预约一下附近那家高档餐厅的包厢。”

“先生，正义联盟已有明确决议，不建议进行接触。”贾维斯温和地提醒。

“决议是‘联盟成员’不要擅自接触，贾维斯。”托尼穿上外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而我，只是个关心潜在技术奇点、顺便看望一下老朋友女儿的、善良的亿万富翁。这不算违规，顶多……算打擦边球。而且，我只是请两位需要帮助的女士吃顿饭，顺便聊聊‘实习机会’，这很正常，不是吗？”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用他自己的方式。

几天后，大都会医院。

安娜奶奶刚结束一项检查，露娜陪着她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一位穿着得体、笑容可掬的医院社工走过来，告知他们，一位名叫托尼·斯塔克的先生，通过他的基金会，非常关心安娜太太的病情，不仅安排了顶尖的专家团队免费复诊，还想亲自邀请她们共进晚餐，以表慰问。

露娜有些惊讶。托尼·斯塔克？那个大名鼎鼎的“钢铁侠”？她只在新闻里见过他，没想到他会关注到她们这样的普通人。

安娜奶奶则有些受宠若惊，但也有些局促。

最终，在社工的再三表示“只是简单的慰问，没有别的意思”和安娜奶奶确实需要营养餐的补充下，露娜陪着奶奶，被带到了医院附近一家安静雅致的餐厅包厢。

托尼·斯塔克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没有穿战甲，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笑容灿烂，带着典型的斯塔克式自信和亲和力。他热情地和安娜奶奶打招呼，嘘寒问暖，像个真正的、慷慨的慈善家。

露娜安静地坐在奶奶身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感。

她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超级英雄。他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生动，眼神锐利，但此刻却刻意表现得温和。

露娜对他有好感——毕竟，他是“好人”，是保护世界的英雄之一。这种好感让她没有对这次突如其来的邀请产生反感，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席间，托尼的话题天马行空，从医疗技术到最新的电子游戏，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看似不经意地落在露娜身上，尤其是她左手手腕的位置。

“露娜，对吧？听说你刚转学，还适应吗？”托尼递给露娜一杯果汁，状似随意地问。

“挺……挺好的，谢谢斯塔克先生。”露娜小声回答，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对方在观察她，但这种观察并不带有恶意，更像是一种……探究。她手腕上的手环传来恒定的微温，让她保持了镇定。

“叫我托尼就好。”托尼笑了笑，目光扫过露娜的眼睛，那双和他发小如此相似的蓝眼睛，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好奇看着他。

他心里微微一叹，布鲁斯，你女儿这眼神，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他尝试着抛出几个看似无害的、关于科技和未来的开放式问题，想看看露娜的反应，也想感知一下是否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但一切都显得……正常。

露娜的回答有些拘谨，但思路清晰，是个聪明安静的女孩。除了那股让他作为发明家都感到“深邃”的平静感，以及手腕上那“空无一物”却让他高科技隐形眼镜什么都探测不到的区域外，没有任何超常之处。

「凡人，适可而止。」

一个冰冷而威严的意念，如同冰水般直接灌入托尼的意识深处。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思维。托尼猛地一僵，手中的叉子差点掉在盘子上。他瞬间明白，是那只黑犬！它在警告他！

托尼心中骇然，但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探究之意收敛了许多。

他得到了他想确认的最重要的一点：露娜身边，确实存在一种远超他理解的、能直接干涉思维的“守护”。这让他对联盟的警告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晚餐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送露娜和安娜奶奶回公寓的路上，托尼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状似随意地开口：“露娜，暑假有什么计划吗？如果没安排的话，斯塔克企业有一个面向优秀高中生的暑期科研实习项目，涉及生物科技和工程入门，说不定你会感兴趣？有津贴，还能提前接触大学级别的知识。”

露娜愣了一下。斯塔克企业的实习？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机会。她看向奶奶，安娜奶奶虽然不太懂这些，但也鼓励地看着她。

露娜思考了一下，她确实对未来有些迷茫，这个实习听起来很有挑战性，或许能让她学到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而且，托尼先生……虽然是超级英雄，但看起来并不危险。

“我……我可以考虑一下吗？谢谢您，托尼先生。”露娜认真地说。

“当然，慢慢想。”托尼笑着，将她们送到公寓楼下，“这是我的名片，有决定或者任何问题，都可以打上面电话找佩珀助理。暑假见，或许？”

“暑假见。”露娜点点头，和奶奶一起走进了公寓楼。

托尼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才坐回车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成了一副深思的模样。

他摸了摸胸口，刚才那个冰冷的警告依旧让他心有余悸。但他也确信，露娜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一个被强大力量守护着的、普通的、甚至有些迷茫的女孩。

哥谭，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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