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婚书[先婚后爱]》
四下无人,周围只有食堂的工作人员打扫卫生和清洁餐具的动静,池语宁面上愁云惨淡,兀自将事态的发展往最糟糕的方向想,仿佛有一双来自深渊地狱的无形之手正拽着她羸弱的身体下坠。
就在这时,她面前笼上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闻仕谦低沉悦耳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是我没注意到时间。菜都凉成这样了就不要将就了,我们回家。”
池语宁陡然一惊,恍然从胡乱发散的繁杂思绪中回过神,抽离的瞬间便看见了眼前从天而降的闻仕谦和他身后恭敬跟随的李恩辉。
她还以为李恩辉说了那句话以后就自顾自弃她而去了,没想到他去将闻仕谦请了过来,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惊讶和恐惧。
李恩辉确实没说过不会惊动闻仕谦,却也没有当着她的面知会一声,说会向闻仕谦请示,实际的作为与告密无异。
她很怕这种当面不动声色,回头闷声做事的人,难保今后不会为了撇清责任悄悄在背后动手脚。
她一毕业就去幼儿园工作了。
在那种人人都拿着低微的死工资的地方,虽然每个人的人生都波澜不惊,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但大家都起早贪黑默默劳作,最多发两句牢骚、聊两句八卦。
到了益谦这种大型的集团公司,好像一切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样,每个人都不是善类。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
她的基本资料都掌握在李恩辉的手中,更多的资料想必他也有途径查得到,她在对方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说不定她的秘密早已被他攥在手中,只待什么时候向闻仕谦禀报。
好在他们之间并没有结下什么仇怨,也没有多少利益冲突,李恩辉应该没理由害她。
说不定他也在担心她在闻仕谦耳边吹枕边风,影响到他的饭碗。
这样互相制衡的关系实在微妙。
要指望李恩辉站在她这边,不付出点代价几乎是不可能的。
假如李恩辉是女人,她还能尝试用些物质收买,或是以情动人,可面对这样一个铁石心肠、油盐不进的男人,她属实束手无策,还有可能弄巧成拙,让闻仕谦误以为她和李恩辉有私情。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有女人在的地方是非多。
可她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也不行,竟产生了这么多不便,别说是勾心斗角,党同伐异,她连消息来源都没有一个,信息闭塞到和宅在家里也没差别。
她还是要有一个像闻自己信得过的亲随。
李恩辉为闻仕谦效力,听从的是闻仕谦的指令。
就算她是闻仕谦的女人,在他心里也是德不配位,迟早被厌弃,未必有他在闻仕谦身边呆得长久,恐怕只求这段她备受闻仕谦宠爱的期间做到无功无过,安稳度过。
只要他们彼此成全,便能相安无事。
她还是离李恩辉远一点,不要得罪他。
李恩辉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反正接了母亲的电话以后她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这会儿闻仕谦又发了话,没有装模作样的意义,她便任由闻仕谦拉过她的手腕将她牵起。
李恩辉在闻仕谦面前需要求表现,自觉上前帮她端碗盘。
池语宁注意到他献殷勤,没有戳穿他的刻意,也没有摆总裁夫人的谱,礼貌地对他道谢。
听到李恩辉说不客气后她也没真当不用客气,转而对闻仕谦夸起他办事周到。
李恩辉一愣,似乎对她的夸奖有些诧异,但回应一声就赶紧去处理那些残羹冷炙了,不再听他们夫妻俩说一句话。
闻仕谦并不指望她真能在自己公司学到什么,只问她上了一上午班累不累。
池语宁摇摇头,对他建议道:“真的要回家吃吗?要不还是点外卖吧。就算离家近,再赶回来也太仓促了。阿姨做饭也要时间。”
闻仕谦的面容温和平静,语带笑意:“谁说吃完还要回来?你大病初愈,下午就呆在家里休息,想干什么都随你。”
池语宁闻言眼睛瞪得像铜铃:“入职第一天就只上半天班是可以的吗?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特殊不合适吧……岂不是直接告诉别人我和您的关系?别人会怎么看您和我呢。”
闻仕谦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为什么总想着要隐藏自己是我妻子,以及是我叫李恩辉安排你进公司的事实呢?这种摆明了不合常理的情况固然有失公平,但也是所有人默认接受的。不要把别人当傻子,纸是包不住火的,隐瞒和撒谎一样令人憎恶。你跟别人走的路不一样,迟早叫人知道,与其藏着掖着扮什么猪吃老虎,不如一开始就光明正大地亮明身份,免得叫人冒冒失失冲撞了你,又对你道歉求饶。坦诚相告,承担后果,对你来说很难吗?”
池语宁听了心惊肉跳,不由联想到闻仕谦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正在观察她的反应,借此考验她的人品。
她屏住呼吸静默片刻。
闻仕谦先舒了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今天被肖蔚这一出弄得失去了耐心,但他说的这番话也是他一直以来想说的,只不过平时没有烦心事,他也不想把这种揭人短令人尴尬的事放到台面上来说,知道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因为隐瞒的人其实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做,纵使心里再害怕也就是害怕一下,没人鞭策压迫,不会再有接下来自己坦白的一幕,俗称为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还没有想好池语宁要是站在棺材旁哭着承认自己错了,他该怎么处置,也不知道她要是曝出更多耸人听闻、让他难以接受的东西,他会不会和她离婚。
他们结婚的时候他是饱含爱意的,现在想想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戴着滤镜的好感。
他做过很多的选择,大多是分不出对错的。
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当初扶持肖蔚是他看走了眼,养出了这么一匹贪婪无度的白眼狼,难免会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引申到婚姻上。
他看着瞬间花容失色的池语宁,知道自己冷不丁的发难吓到了她,想到她发烧时蜷缩成一团梨花带雨地道歉的样子,终究是心软,话锋一转。
“我本来大多数时间就不在公司,我不在公司的时候他们反而自在许多。如果我不在而你在这里呆着,对他们来说和我在也没有区别。你会被他们当成我安插在公司的眼线,这才是你曝光身份后最为难的地方。所以第一天上班就早退又怎么样?你又不是来上班的。”
池语宁工作了一上午才知道自己不是来上班的,听到他这么说有点生气了,闷闷不乐地较真道:“可……我真是来上班的呀。”
闻仕谦就没有见过热爱工作的下属,都是为名为利为讨生活才被迫坐在办公室里或是外出奔走,听到她这么天真的话顿时笑了,戏谑道:“那你接着上班,我一个人回去?”
池语宁又不乐意,赶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回到地下车库,闻仕谦开车,池语宁便坐在副驾上温言软语地跟家里的保姆交谈,安排了几道他喜欢的清淡菜色。
原本被肖蔚激起的怒火虽未在他脸上表现,却也带着熊熊烈焰在他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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