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兄妹》
天越发暖和起来。
近日,奚毓发现陈嘉宁似乎总往闲月阁来,带着岳蓉两姐妹。
嘴上说着怕她一个守孝孤单,来了却话里话外打探着她与府中众人的关系。
寄人篱下的滋味奚毓能够感同身受,原先没多想,只单纯以为她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经验,想更好的融入侯府。
直到接连几次,她都隐隐提到岳渊。
这时奚毓才惊觉,其实从一开始,她便暗暗在探听她与其他儿郎的关系了。
只是她掩饰得不错,她掉以轻心,迟迟未能察觉。
侯府统共三房,大房的岳渊加之同父异母的七公子岳翎;二房的二公子岳华和同胞行四的岳坚,以及岳蓉和庶出妹妹岳蒖;三房的三公子岳安和行五的岳平,以及庶弟岳礼。
侯府的人丁在京城众世家中不算多,却也有些复杂。
先不说三房不是老夫人亲生,就是大房,如今的侯夫人也并非原配,而是原配的庶妹,长公子岳渊的姨母。
且,说来也怪,昌平侯作为当家人,后院姬妾不少,子嗣却最为单薄。
“虽说大伯正值壮年,但依我看,世子之位必定非长兄莫属。”话到此处,一向快人快语的岳蓉开口。
闻言,不知想到什么的陈嘉宁低头微笑,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坚决。
“毓妹妹入侯府多年,可知长兄喜欢些什么?我来了这些时日,鲜少与长兄说话,送给长兄的见面礼迟迟未能送出,若你知晓表兄的一二习性,还往毓妹妹能帮帮我。”
陈嘉宁一副可怜巴巴模样,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祈求。
奚毓佯作意外地看向一旁的岳蓉。
意思很明显,人家正儿八经的妹妹天天在你跟前,你却问我一个外人?
“你可别看蓉妹妹了,她啊,整日除了吃喝玩乐,哪里留意过府中各位兄长弟弟的喜好,全是他们抢着讨好她了。”陈嘉宁嗔怪地看了岳蓉一眼,话语里却将人捧得飘飘然。
岳蓉故作姿态地冷哼一声,变相认了陈嘉宁的话。
实则众人都心知肚明,因为过于骄纵,说话不过脑,岳蓉在这一众哥哥弟弟里,还真不是那般招人待见。
更别提在岳渊面前了。
倒是一直鲜少说话的岳蒖,闻言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
奚毓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虽不知陈嘉宁这几日究竟想要作何,她还是道:“表姐可是高看我了,长兄在我入府后便离京,满打满算我与他不过相处了半年,哪里能知晓他的喜好。”
“若是如此,倒是我打扰了。”陈嘉宁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脸上却露出委屈神色。
岳蓉本就因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奚毓有了意见,先是母亲被禁足现今未出,又是发现她对自己不忠。
这两日若非陈表姐劝和,她是万万不会来闲月阁这犄角旮旯的。
眼下见温柔可亲的陈表姐委屈,岳蓉立即道:“你少推诿,府中谁不知你与长兄有着不一样的情谊,当初是他亲自下江南接你入府,如今又陪着你不远万里回乡奔丧。”
“就算相处时间不多,或多或少都知晓一些吧。奚毓,你如此藏着掖着,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岳蓉一脸狐疑,眼中厌恶渐起。
陈嘉宁低垂的眼中略过一抹得逞,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一可进一步离间两人,二则是能测出自己那夜的猜想。
岳渊其人,整日嘴角含笑,看着平易近人。可在她两次碰壁之后便知,此人看似温情实则冷情。
可如此冷情之人,竟然会对一个寄住在侯府,八竿子打不着的孤女一再维护,实在令人费解。
想起当日席间,自岳渊来后,看似在与何珏闲聊,实则话题总是围绕着奚毓。
再想到自己打听到的,那些岳渊一次次维护奚毓的事,直觉告诉陈嘉宁,这两人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思及岳华对奚毓的态度,岳安隐晦但抑制不住的觊觎眼神,陈嘉宁认定,奚毓绝对是一个不安分的女子。
偏偏她打探了几日一无所获,只能来试试奚毓的态度。
奚毓虽已知陈嘉宁来者不善,也绝对想不到此人联想到的是那般不堪之事。
她当即肃了神色,“大姐姐这话可不能随口而出,你我同为女子,该知晓名声对于我们的重要性。这些年在侯府,我的为人处世你当一清二楚,待你出嫁之后我也该出府,前几日祖母还与我提了要与张家公子相看的事,不过是妹妹对兄长的几分讨好关怀罢了,我奚毓对府中的兄长和弟弟皆一视同仁,问心无愧,缘何就这般污蔑我?”
说着,奚毓以帕掩面,做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
“是啊大姐姐,毓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是清楚,这种话,不能乱说的。”一直静默无言的岳蒖开了口。
即便奚毓听惯了这种对她品行质疑的话,还是被岳蒖的一句话弄得红了眼眶。
不过是因为这一副容貌,她承受了太多的不白之冤,还是第一次有人为她辩驳。
岳蓉听到岳蒖的话,也明白自己一时失言,只是看着奚毓红了的眼眶,始终拉不下脸道歉,最后一甩衣袖离开了。
见到奚毓那副不容玷污的坚决模样,陈嘉宁也皱着眉头离开。
莫非是她想错了?
*
因着那日的不愉快,奚毓做足了伤心姿态,一连几日没出门。
岳蓉明知自己有错,却还是在陈嘉宁的劝说之下,逼着岳蒖上门致歉。
因为她知晓,奚毓看似好说话没脾气,是因为她寄人篱下不愿惹事。可一遇到她在意的事,触碰底线的事,绝对不是那般好哄的。
奚毓看着岳蒖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与人随意说了几句,便起身送她离开。
临走时,岳蒖忽然说了一句:“毓姐姐,多谢你。”
奚毓回以一笑,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原谅道谢,却不知转身的岳蒖嘴角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她的谢是发自内心,并非因为奚毓的不为难,而是因为奚毓直接让宁氏禁足半年之事。
虽然奚毓不是为了帮她,却因她,自己和姨娘过了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
加之奚毓平日里或明或暗都在照拂着她,这份好,她会铭记。
岳蒖前脚才走,后脚陈嘉宁又上了门。
奚毓疲于应付,神色淡淡。
陈嘉宁心里不舒服,但面上一贯做足姿态,替岳蓉说了不少好话。
待她走后,天色已慢慢暗下。
奚毓来到窗边,西侧的窗户与水阁遥遥相望,奚毓一抬眼,水阁顶楼灯火通明,偶尔有人影闪过。
想到那次令她如今都还觉得尴尬难言的雪天,她差点晕倒时,长兄似乎就是从水阁而来。
莫非他是在水阁?
因着岳渊公事繁忙,奚毓的殷勤总是未能及时送到。
正琢磨着要不要遣人去探探口风,便见赵嬷嬷和流月急匆匆进来,一脸喜气道:“姑娘,姑娘大喜。”
奚毓疑惑,“我又何喜?”
待赵嬷嬷喘匀了气,才道:“是侯府大喜!陛下准了侯爷请封世子,明日一早圣旨便到府上,明日之后,长公子便是铁板钉钉的世子了。”
即便一早便听闻昌平侯与老夫人谈起过此事,待尘埃落定时,奚毓还是不可避免心中小小激动一番。
她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讨好侯府未来的家主,为自己寻求一份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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