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称帝的义务》
“阿准——”
徐准闻声回头,钱满芳站在正殿门口,正笑着冲她招手,身侧立着的是这些日子都没能打上照面的辛韫。
“皇后殿下万福,”阿准的书读的没有任何进展,见礼姿势倒是标准起来,冲钱满芳行过礼,再侧身看向辛韫时,小声的心虚起来,“母亲。”
“近日上学没再迟到吧?”
辛韫绷着面孔将女儿扫视了一遍,视线最终停在徐准那张小脸上——不知道是因为脱了冬装,还是在皇城中跑跳走动多了,看起来好像掉了些肉。
阿准不知道母亲心中所想,只弱弱点头:“嗯,绿荷每日都准时喊我起来的,没有迟到。”
“你也应当坐着看些书,少跑些。”辛韫关心的话出了口,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变了味道。
阿准那颗黑黑的头越来越低,连带着身后的绿荷脑袋也往下垂。
眼看主仆两颗脑袋都要砸到地上去,钱满芳适时开口,切断母女俩的对话:“好了好了,阿准这样的乖孩子知道该做什么,用不着我们一句一句操心,是不是?”
徐准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去看母亲,只听着皇后殿下的声音,用力点头。
“昨日尚衣局来送春装,刚好夹带这么一对发钗,我一看便是该给阿准的东西。”
钱满芳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掏出一对迎春花式样的黄玉发钗,递到徐准面前,“阿准看看,喜欢的话我就替你戴上?”
“谢谢殿下。”
徐准走近了些乖乖低头,钱满芳替她在两边发髻上戴发钗时,阿准轻轻托住那只悬空的肘弯,“殿下,我听说您殿中的桃花糕,是滋味最好的……”
“昨晚见着蔓蔓送去的桃花了吧?阿准机灵,正赶上热乎的。”钱满芳替徐准理了理发钗让花朵完整的露出,闻言微微侧首,身后的宫人不等开口便立刻动作,转身进了殿中。
辛韫看着那对发钗,突然回头望向王嬷嬷——
那老嬷嬷是钱府旧人,同陶嬷嬷一样,自小便跟着钱满芳,如今垂着头却也能看出眼睛红肿,任谁来看都是哭过的模样。
皇城中的消息和夏天的米饭一样不隔夜,桃花园里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情到今天已经开始发酸。
“殿下,我不白吃的,”阿准仰头望着她,“太学里的玉兰也快开了,今日趁先生不注意我给您折几支回来便当交换。”
“那你得当心,”钱皇后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动作轻晃,落到阿准脸颊上的手却是意料之外的带着层薄薄的茧,她冲阿准眨了眨眼睛,“别被先生抓到罚抄书。”
“嗯。”阿准乖顺的由着皇后双手挤了挤自己的脸颊,学着皇后的模样也冲她眨眼。
说话的间隙,进屋的宫人便提着包装工整的纸包出来,悄悄立在一边。
钱满芳长舒一口气,胸口莫名的空虚迫使她俯身抱住阿准,胳膊用力收紧:“韫姐姐,你这次回颂昌府便把阿准留给我吧,这样好的女儿,我是没有福分生出一个了。”
“殿下见了她让人头疼的时候便不会这么说了。”
“你啊,”钱满芳终于松了手,抬手从身后的宫人手中接过那包桃花糕点递给阿准,“看你母亲,就当说个玩笑哄哄我都不肯。”
“我调皮,母亲怕您后悔。”阿准嘿嘿一笑,抬手抱住那一包糕点,又规规矩矩见礼,“殿下、母亲,我读书去了。”
绿荷在身后也跟着见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宫门,去的是读书路。
“满芳啊,”辛韫侧首,这次进皇城以来,头一次喊出皇后的闺名,“陛下……”
“韫姐姐,别像嬷嬷那样,”钱满芳立在那儿,笑意褪去,满身珠翠却仿佛只是虚虚的浮在她身上,“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不要因着这些无关轻重的事替我伤怀。”
阿准头一次没在舒先生的课上逃跑,捏着毛笔安安分分坐到了快下课的时辰。
冯二微微后仰靠上椅背,错过感伤的后脑勺望向南维桢,隔着空气戳了戳徐准:她怎么了?
南维桢不为难他,向左向右,动作标准地摇了次头。
“阿准……”
萎靡了一整节课的徐准拍桌站起,抽出书袋里的油纸包,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学堂最前面几排桌案走去。
南维桢同冯二眼看她径直走到一个娘子桌边,硬邦邦插进正在说话的女孩堆里,活像根刚出土的竹笋。
小娘子们互相扯着衣袖,说笑的声音渐渐熄了,目光灼灼地盯着突然走来的徐准。
“花娘子,”阿准立在被包围在最中间的桌案边,将手中的纸包放上去,“这个给你。”
花娘子腰间悬着的银香球已经顺应时节换成了桃粉色的香囊,她转过身,不明所以看看那只纸包,再看看面前的徐准:“这是?”
徐准被女孩们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绞着腰间的络子:“上次蹴鞠课,你借了香球给我练习,我那时答应你会送你殿下宫里的桃花糕……”
花娘子那双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手立马握过来,眼睛却只盯着桌上的糕点:“我不过是随口玩笑罢了,徐娘子还记得?”
“嗯,”入皇城以来,除了皇后殿中的宫人,鲜少有人和她这样亲近,徐准的手被握着,语调也轻快起来,“你喜欢吗?”
被人当面问喜欢不喜欢送出的礼物,花娘子也是头一遭。
她歪头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视线最终落回桌案一大包桃花酥上,诚实回答:“我喜欢的。”
“那便好。”
“我们方才还在说结课时的春花宴时要一处写宜春帖,”花娘子轻轻晃着阿准的手,似在撒娇,“徐娘子,你来吗?”
阿准下意识回头找向南维桢同冯崇川的方向:“我……”
“花娘子——”犹豫几秒的工夫,有姑娘从背后扯了扯花娘子的袖子,动作幅度不大,却也忽视不得。
太熟悉了,便是不知礼如徐准,也能一眼看穿其中的意思。
“我字写得不好,不如去打秋千。”阿准讪讪的笑了笑,下意识揉了揉因为撒谎发痒的鼻尖,“还是你们去吧。”
“徐娘子,你……”
“花娘子,那日多谢你教我,”徐准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向外走去,“多谢你。”
“花娘子你做什么喊她,”不知是不是那位扯袖娘子的声音从身后轻飘飘追上来,“我舅舅昨夜收到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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