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称帝的义务》
“阿准,太学好玩吗?”皇后殿下闺名唤作钱满芳,是个人如其名的好名字。
阿准喜欢皇后殿下,可如今坐在饭桌上看到对面南扶山那张脸,也只能硬挤出一个笑:“还行。”
“等过几日再暖和些,太学里会开始踢蹴鞠,到时候便好玩了。”钱子迩将盘中的鲈鱼剔了刺夹到阿准碗里,“我听说阿准同维桢和保安侯家的次子关系甚好,他俩比你大几岁呢,玩得来吗?”
“哼,他们凑在一起就是三个臭皮匠,自然能玩到一起。”南扶山孩子气的截胡了钱子迩递出的第二块鱼肉,放进口中用力咀嚼。
钱满芳同钱子迩对视一眼,开口:“扶山。”
南扶山蔫蔫的弱下去,却也只是闷头扒拉碗里的饭粒而已。
倒是阿准起了火气,端起旁边的汤碗一口气喝见底:“当然了!维桢和冯二哥都好的不得了,我当然同他们关系好!”
“好了好了,莫要生气,”钱满芳从绿荷手里接过帕子替阿准擦了擦嘴巴,轻轻帮她捋着后背顺气,“扶山说话不好听,等你母亲回来,便罚他同你母亲下棋。”
“对了,殿下,”阿准冲南扶山哼了口气,转向钱满芳时又变回平日里乖顺的模样,“母亲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回辛家去探望你外祖母,宫门落锁前便回来。”
“外祖母……也没带我去啊。”阿准心中自有计量,辛大人在太学的态度多少让她能猜到辛家人对自己的看法。
“今日的甜点是牛奶酥吧?我记得阿准喜欢,”眼看气氛沉下去,钱子迩适时岔开话题,“绿荷,先端上来让娘子用一些吧。”
钱满芳拍了拍阿准的脑袋安慰:“是啊,你还是小人儿,只想着吃酥便够了。”
太学不好玩,徐准因为对皇后殿下说了谎话有些抱歉。
可事实如此。
太学里的娘子们大多聚在一起绣花、绘画、聊诗词,她们不会刻意疏远,可阿准的屁股似乎天生和椅子不合,听着那些闻所未闻的事,坐不过半炷香便腻了。
小子们更不用说,这群比她大的小子玩得早就是马匹、银钱,单就这些还不够,他们以生长在皇都为界限,微妙的和其他封地来的学子划开距离。
学堂最后一排算是流放地外的流放地,而阿准坐在流放地的正中间。
“阿准,你之前踢过蹴鞠吗?”廊外的院子里已经圈出了小块空地,关系交好的人三三两两组队,你来我往的踢着球,冯崇川放下笔,并未离开桌案。
如今学堂里只剩他们四人,他也难得放松些许,不像读书时一样弓肩搭背。
“没有,我们府上人不多,陪我耍的姐姐们都有自己的活要做,”阿准坐在廊下,配合着绿荷为她重新整理发髻,“冯二呢?你踢过蹴鞠吗?”
“我大哥和小妹都是同父亲学的蹴鞠,我——踢的不好。”冯崇川笑起来总下意识抿紧嘴唇,手指抵了抵鼻尖,又沾上一块新墨痕。
“怎么会呢?你同你大哥小妹是同一个父亲,应当踢得差不多的。”阿准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自己的鼻尖示意。
冯崇川捏着袖口蹭了蹭,不好意思地笑:“我想读书考取功名,原本也没什么时间玩乐的。”
阿准也没再追问,只悄悄将手往后撑了撑,靠在绿荷身上偷懒。
皇城中一连多日的太阳早将积雪化了个大半,如今坐在廊下身上都是暖洋洋的,冯二坐在书案边将砚台磨得沙沙作响。
再远一些的位置,南维桢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偶尔将书翻页,舒服安静的像是徐准课上打盹时做的美梦。
“娘子?娘子?!”绿荷拍了拍阿准的肩膀,一瞬将人拽了回来,“书箱里头有我出门前替您备的簪子,您挑一挑?”
徐准仰头,绿荷也跟着后仰——她手里捏着已经挽了一半的发髻,就等用簪子固定。
阿准眼睛一转,一仰一合闹了起来,绿荷跟着动作了几个来回,没忍住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阿准娘子,别闹了。”
“啊,绿荷娘子别生气,我这就拿。”阿准侧身抽开书箱,里头大半东西都已经摊在了课桌上,一眼就能看见那只长条木匣子。
阿准伸手取出,将匣子举到自己肩头,咔哒开盒。
“欸?这怎么是支木头簪子啊?”绿荷松了手里的发丝,接过匣子翻了一遍,还是不敢置信地递到徐准面前,“娘子您看。”
匣子里是火娘子送的那支桃枝簪子,装在雕工木材都远超其值的匣子里,也不怪绿荷拿错。
“是嬷嬷拿给你的?”阿准接过匣子,大概是嬷嬷替她收到里头去的。
“不是,今日嬷嬷和王妃一早就出门了,我便从您梳妆台上随便拿了一只匣子。”绿荷合了匣子,探头看了眼外头的情况,“离上课估计还要些工夫,要不我回去替您换一根。”
“不用,就用这根吧。”阿准摇头,拿出簪子递到绿荷手里。
娘子发了话,绿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接过那支簪子,替阿准将头发挽好,梳成干净利落的发式。
发髻刚刚挽好,庭院里便有书童敲钟:“上课了,上课了——”
“娘子踢球时当心些,千万别摔伤磕碰了。”绿荷将擦汗的帕子塞进阿准的腰带,细心叮嘱,“出了汗一定得擦干,别染了风寒。”
“我知道啦,学堂里没人,你便留在这儿晒晒太阳等我吧。”徐准随手扯了本先生发的字帖塞到绿荷手里,自己便跃下台阶朝集合点跑去。
负责教授蹴鞠的是皇城中的侍卫,阿准晚到一步,只听到他姓岑。
岑侍卫一身劲装,小小一只蹴鞠在他脚下灵活的像是牵了丝线:“……各位学生看好,蹴鞠讲究进门得分,球门上的洞唤作风流眼,只要将球踢进那只眼里,便能为自己的队伍计分。”
他讲着,脚下一提,将那枚蹴鞠带到空中,翻身一脚,球便隔着大半个院子正中风流眼,带起一片欢呼。
岑侍卫捡回球,脸上带着笑意:“各位娘子应当都是耍过蹴鞠的,那便先请娘子一列、公子一列,交叉踢球,互相矫正姿势。”
“她们能矫正什么姿势?”挡在阿准前头的正是南扶山一行人,嘟嘟囔囔别别扭扭的小声抗议。
徐准看了眼南扶山没说话但也没有制止的后脑勺,撇了撇嘴,走到娘子队伍的末尾。
前头的人一个接一个踢过,平日看起来柔柔弱弱,只谈诗词的娘子进了球,自谦踢得不好的冯崇川也进了球,前头的人愈少,阿准心跳的越快。
“徐娘子,你没事吧?”站在阿准身前的花姓娘子第一个发现不对,转过身来小声询问。
“哼,我看她在颂昌府那穷乡僻壤没踢过蹴鞠,怕露怯吧。”和阿准并排的公子正是坐在南扶山左边的家伙,此刻一脚伸出,斜斜的站着,睨了徐准一眼。
“何方,你真是没风度!”花娘子拉过阿准,背对那家伙,轻声安抚,“徐娘子,你别听他的,这群小子就是爱乱说话。”
“他也没说错,我确实没踢过蹴鞠,”阿准望着花娘子的眼睛坦坦荡荡,“也怕丢丑。”
“你……你还真坦荡。”花娘子愣了几个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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