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楼上黄昏》
雷纯闻言,也要站起身去瞧窗外的事。
但就在此时,整条长街陡又寂静下来,远处传来一两声竹笛的尖啸,不成曲调又刺耳难挡。竹剑和兰剑凑上前去,顾惜朝侧身让开了窗口的位置。只听见笛声愈发密集,从一两声转到三四声,再到十几处,几十处,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由远及近,好像无数只受了惊吓的昏鸦一时间乍然飞起,那阵彷徨不知所措的嘎叫声一般撼人耳膜。
竹剑捂住耳朵,“啊!”的叫了出来。兰剑忙关上窗子,但薄薄的一层窗纱拦不住四周围的笛声,那声音就像来自她们身边,无论往哪里躲,关上多少扇门窗,也根本避不过、甩不开。
雷纯脸色苍白的扶着墙壁,顾惜朝忽转头问了一句:“雷损还不来?”
她摇摇头:“……爹爹还要等一等。”
顾惜朝叹道:“天暗下来了。”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现在一关上窗子,屋子内都有些模糊的看不清。仿佛从早晨一下子跳到了掌灯的时刻,已经近了黄昏一样。
“这个季节不就是这样?”梅剑大着胆子道,“一会儿晴一会儿阴,早上还干干净净,眨眼便要刮风下大雨。”
顾惜朝嗤笑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梅剑默不作声了,她垂着头去点蜡烛。
顾惜朝又道:“看来真是关七。”
兰剑问:“顾公子怎么知道是他?”
顾惜朝回道:“有些个武功登峰造极又不懂收敛的人,一出现便能引得风云变幻、日月无光。虽然听起来像是酒桌上的假话,不过确实有据可循。”
雷纯深吸一口气:“那日关七已被八哥哥所伤,中了剧毒,难道他真是金刚不坏的身躯?”
顾惜朝没有答话,他正静静的听着外面。
她又低吟道:“可若是关七,他何故命人吹笛?”
顾惜朝忽道:“别动!”
雷纯一怔,就看他遽然拔剑,她来不及惊呼,顾惜朝的长剑已经斩向一侧的木窗。才放在桌上的烛台被剑光一晃,烛焰都颤了起来。
木窗下什么也没有。
——他为什么要拔剑?
雷纯来不及细想,长剑竟已封住了一个人的来路。
那人是从窗子外‘飞’进来的。
他进来的刹那,顾惜朝的剑恰好能斩在他的头顶百会穴,不偏不倚的给这人开个瓢。可事情怎么会如此凑巧?屋子里的几个姑娘连那人逼近的声音都没听到,顾惜朝却能提早的预警,出剑杀人!雷纯从未见他真正露过本事,此时的一剑,把她都惊住了。
来人没有坐以待毙。
他伸出两只手指,去扣顾惜朝的剑。他的指甲上闪着刀锋一样锐利的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好似对剑刃毫无畏惧。
顾惜朝不想伤他性命,也不想毁了自己的剑。
这已经是他的第三把长剑,虽然不是出自名家,他也不想叫它再这么轻易的断了。
所以他轻轻一划。
来人的手指抓了一个空,没待他反应过来,头上戴的大草帽却一分为二的落了地。
她再抬起头,屋内的人便都看见了一张幽灵若梦的容颜。
“咦?”菊剑歪了歪头。
她刚冲破窗子钻进来时,屋内的人都紧张到了极点,四位剑侍一同拔剑,护在雷纯的周围。但瞧见来人的容貌后,她们反而微微放下心来。
娇魅的姑娘天生有化敌为友的本领。
现在她们不禁为她担忧了。
好像是惊骇到了极致,那女子的脸色苍白如雪,一点生气没有。她紧咬住下唇,一手抓着半边帽檐,一手在挡顾惜朝的剑。
顾惜朝没有因为仿佛惊鸿似的初见而放过她。
他不想杀他。
他想伤她。
他连出九剑,全在一霎的瞬间之中,剑光细腻得如多情的雨,缠住来人的周身,一丝缝隙不给她留。来人只好拼命抵挡,前三剑时,她还抓着草帽,第四剑起,她松开了帽子,十根手指弹琴般的拨弄起来,无声无息的阴柔暗劲从她的指尖和皓腕中发出,招招都击向离剑尖三寸的剑身。
在剑招递刺之时,离剑尖三寸的所在,正是剑身最脆弱的地方。
擒贼先擒王。
不论她瞧没瞧出来顾惜朝的顾虑,对付一个剑客,她首先要断他的剑。
顾惜朝轻哼了出来。
他的剑更快。
剑刺她左肩,右臂,斜上角梳着的一缕头发,腰带上挂着的环佩,她全挡下了,但已冷汗淋漓,忍不住粗喘。
顾惜朝笑了,笑的一如鹅毛浮在静水上。
静水起波,剑势暴涨,剑光由铺天盖地的雨色汇成一道艳痕,这一道艳痕穿过千万层山水,跨过无数个昼夜,在半梦半醒的间隙里,刺向她才收招来不及变招的手掌。
既然来人想断顾惜朝的长剑,他就断她的一只手!
“——八哥!”雷纯急唤道。
她看出来,这一剑必然会刺中,必然会刺穿那人白的柔的像花似的掌心,不论是向上带还是向下划,她这一只手掌难保。
顾惜朝没有理她。
两人交手如两军交战,哪是旁人喊一声就能叫停的?
但是他的剑也没有刺出去。
他回身,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条美丽而静的弧线,隔空架住了一只鹰爪。
出爪的人刚从楼梯上翻过来,他冲来的途中双手隔空出招,虽离顾惜朝还远,可内劲却撕破了大门,等于在半空伫有一对无形的铁手,左手抓扣,右手掐拿,分向两边的急攻向顾惜朝。
“——哗哗”的满耳全是风声。
如果顾惜朝有那悍不畏死的心,亦或是不怕受伤只求致胜,他大可以先杀眼前的人,再回首去对身后的爪子。可顾惜朝不是,他既惜命又不愿意受伤,为这些小鱼小虾害了自己,太不值得。所以他选择去挡身后的人。
这一回剑,那姑娘缓过口气,蹿向雷纯。
顾惜朝刚跃起躲了一记‘金鹰上架’,又用长剑将‘双鹰扑面’的锐气斩成两半,就听雷纯发出了一声惊呼。他抖手掷出小斧,雷霆霹雳的掠过去,惊呼的人变成了冒昧闯进来的姑娘。那头戴竹笸箩的人也是惊叫,攻向顾惜朝的鹰爪顿止,他疯了般的往前奔。
那姑娘扑倒在地,血从头顶上涌出来。
神哭小斧贴着她的头顶飞旋而过,割下了她一撮顶发连着一层头皮,虽是要不了她的命,但也血流如注,身疼心疼得让她掉下了眼泪。
头戴竹笸箩的人往前一奔,顾惜朝随手就是一剑,将他的竹笸箩也劈成了两半,掉到了地上。他长了一头的白发、白须、白胡子,偏偏两道眉目却又黑又浓密,脸上皮肤粉嫩透白,就像个老了一半的孩童。
那人没有管自己。
“你怎么这么狠!”他把姑娘扶起来,朝顾惜朝吼道,“她以后怎么办!”
头发剪短了,还能再长。头皮没了,就是一辈子的秃子。
他这样喊,架也没法再打。
顾惜朝无奈的撇了撇嘴,心里道:分明是技不如人的事情,反倒成了泼妇骂街。
还是雷纯开口道:“你们骤然闯进来,亦不言语,被当做敌人在所难免。我家哥哥已经留手了,若不是她向我来,他也不会削她的头发。”
那童颜白发的人道:“那他该杀了她。”
顾惜朝奇道:“怎么,我手下留情还有错处了?”
那人道:“女孩子没了头顶的头发,日后如何出门?”
顾惜朝便笑道:“那你动手帮她了结不就得了。”
那人气的胸口起伏。
顾惜朝接着道:“再者说,我看你们常年戴着帽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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