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不肯睡的那条鱼》

22. 第 26 章

意识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是不同的。守夜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件事。但她没想到的是——当你变成一只猫、没有手表、没有手机、没有日出日落的刻意标记时,时间会以一种更加模糊而汹涌的方式从你身上碾过去。

她只觉得桃花开了三次,枯了三次。院墙上的青苔从墙脚爬到墙腰,又从墙腰褪回墙脚。

廊下那盏红灯笼换了四次新面,褪了色,又换,又褪。柳妈妈鬓角的白发从几根变成一小片,又从一小片被脂粉盖住——她学会了染发,用一种廉价的、带着焦味的黑色汁液,每半月刷一次。

而莞淀,从那个抱着破包袱、站在桃树下、脸上带着冻疮的十五岁少女,变成了一座城市的话题。

她的美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需要人慢慢发现的美。

它是一种侵略性的、毫不收敛的、让人在第一眼就被击中的美。

十六岁生辰那日,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纱衫,鬓边簪了一朵新鲜的栀子花,站在二楼廊下剥橘子。

楼下有个路过的书生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册掉在地上,页角沾了泥水,他弯腰去捡,站起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直到同行的小厮拽了他三下,他才踉跄着走了。

第二天,那书生写了一首诗,托人送进怡红院,诗里有一句——“栀子簪头春不管,一城烟雨为卿寒。”莞淀看了,笑了一下,把诗笺折好,压在妆台底下,继续剥她的橘子。

守夜蹲在妆台上,看着她把橘子瓣送进嘴里,汁水沾在唇角,她用舌尖轻轻一卷,动作不经意,但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守夜心想:这张脸放在现代,在五人团里确实不算最惊艳的——守凌云那种精致挂的,林远那种韩系顶级的,都比她更符合现代审美。

但放在古代,在烟雨江南的滤镜下,在栀子花和白墙黛瓦的衬托下,莞淀的美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她那种美是“刚刚好”的——五官不是最精致的,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舒服,像一首押韵押得恰到好处的词,多一字则赘,少一字则缺。

慕名而来的客人从街头排到街尾。有江南的丝绸商人,有京中告老还乡的官员,有路过的赶考举子,有专程从邻县赶来的地主乡绅。

柳妈妈的嘴从早咧到晚,牙床都快磨薄了。她给莞淀换了三楼最大的厢房,配了单独的丫鬟,每日的伙食从稀粥咸菜变成了四菜一汤,偶尔还有一盅燕窝——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碎燕,但好歹是燕窝。

守夜蹲在三楼窗台上,看着楼下排队的人群,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她尝试过用灵力让自己开口说话——试了三次。第一次是在一个深夜,莞淀睡着了,她趴在枕边,集中意念,想把“莞淀,听我说”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结果出声的是“喵嗷——”,又长又破,像被踩了尾巴,把莞淀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她的头说“做噩梦了?”,又睡过去了。第二次是在院子里,四下无人,她对着那棵枯桃树练了半个时辰,最高成就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像“呜”又像“汪”的音节,把隔壁院子的狗招来了,冲她狂吠,她灰溜溜地窜上了房梁。第三次她放弃了。

这意识界的壳,比她想象的坚固得多。

它允许她以猫身存在,允许她观察、倾听、陪伴,但不允许她以“外来者”的身份干预核心叙事。她只是一个观众,一个被允许近距离接触主角的观众,但不能上台演戏。

守夜趴在窗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看楼下莞淀送走一个穿藏青长袍的客人。她渐渐理清了这层壳的两条核心线索。

第一条是“性羞耻与欲望的拉锯”。莞淀一方面享受着身体带来的快感和掌控感,另一方面又用“我本来就是婊子”来自我贬低,以此来抵消内心的羞耻感——这是一种极其耗能的心理防御机制。她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这样就没有人能再用“贱”这个字来伤害她,因为她已经自己说过了。

第二条是“往上爬的野心”。莞淀不满足于当一个头牌妓女。她想要更高的位置、更多的资源、更强的保护伞。但问题在于——她不想光明正大地赢。

因为她不相信自己能光明正大地赢。她出身低微,没有靠山,没有读过多少书,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能。她唯一拥有的武器就是她的美貌和身体。所以她选择了一条她认为“有效”的路——用美貌开路,用身体铺路,用手段巩固。

守夜在第一次进入时就见过这条路——雍王府的王妃,石榴红的宫装,满室的珠宝,王爷的专宠。但那次她没有看见全貌。这次,她看见了。

事情发生在莞淀十七岁那年的春天。

怡红院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没有排队,没有预约,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在楼下等着柳妈妈安排。

他是直接坐着轿子来的,轿帘垂着,看不清脸,但随行的侍从递了一张名帖进去,柳妈妈看完之后脸色大变,亲自掀帘迎客,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那位客人从轿中出来的时候,守夜正蹲在二楼的栏杆上。她看见了一个穿玄色暗纹长袍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种常年居于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与矜持。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这整条街都是他的产业。

柳妈妈把他领进了三楼最里间的雅室,那是平时不对外开放的、专门接待“特殊贵客”的房间。然后她小跑着去找莞淀,声音压得很低,但守夜的猫耳朵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王爷”“微服”“好生伺候”。

守夜的耳朵竖了起来。王爷。又是王爷。她第一次进入时,莞淀嫁的是雍王;第二次进入时,虽然没有王爷出场,但那个蓝官人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高位者”;这一次,又是一个王爷。莞淀对“高位男性”的执念,贯穿了所有壳层。

那晚莞淀没有回房。守夜蹲在雅室门外,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笑声、酒杯碰撞的脆响,偶尔有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更低的、听不真切的絮语。

她一直蹲到后半夜,门才开了。莞淀先出来,衣裳整齐,发髻一丝不乱,只是耳根有一点不太自然的红。她身后,那位王爷站在门内,没有出来,只是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