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常见的哥谭阴雨天。

对于米尔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好天气了。但是身为亡魂，好的或者坏的天气对她来说没有太多意义。

她想要品尝雨露和风霜，想要如同动画片里那样开展奇妙的冒险，想要在遇到小猫的时候能摸一摸它柔软又温暖的绒毛。

她想要活过来。

哪怕代价是剥夺另一个人的人生。

米尔看到梅拉尼匆匆忙忙的背影。和黛西长得不算相似的女人脸上挂着疲惫和压力。

米尔跟了上去。

梅拉尼上班地点靠近商业圈，办公楼在热闹区域里占据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米尔观察了一会儿门禁系统和一层的咖啡店，当梅拉尼进入电梯时，她也飘了进去。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散发着浓重的负面情绪。米尔感受着自身力量在这种环境下的略微增强，对梅拉尼的工作越发好奇起来。

梅拉尼的工作很无聊。

别人的工作也很无聊。

从上午到下午，米尔挨个看过去。她还是搞不明白，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把数字翻来覆去地汇总和拆解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总之，这些东西让整个办公室里的人持续散发着负面情绪。

米尔攫取了此处一部分阴影的力量，从中体味到别人的乏味、烦躁、不安……以及强烈的死亡恐惧。

压在身上的情绪重担被拿走一部分，产生情绪的本能会短暂陷入迟钝。大部分人变得昏昏欲睡。

米尔在一片接一片的哈欠声中离开。

工作日的商城人不算多。米尔在不同的门店之间穿梭，偶尔在感兴趣的地方停下来看看，畅想自己活过来以后逛商场的模样。

这个世界是如此丰富多彩，但是亡灵的感知又如此虚浮，如同隔着电子屏幕品尝一道佳肴。

许诺金子和财宝也不足以让黛西动心吗？明明她为了赚钱活得那么累，根本没有心情和精力去享受这个世界。

黛西需要钱财的话，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学校、以及放学后继续学习？明明多花点时间赚钱就能赚得更多，也会有余力去体验各种各样美妙的存在。

而且她学的那些东西既不能帮她增强魔力或者女巫天赋，也不能换来好吃的好玩的。好像就是纯粹地耗费时间。

米尔无法理解。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蠢女巫才这么蠢吧。

或者说就因为黛西是蠢女巫，所以才会净做些蠢事。

米尔再次变成柴郡猫，昂首挺胸地走在商场里。

她看到一家宠物店，于是她凑上去看了看。

亚力克笼子里的猫在她靠近时纷纷弓起背脊，身上的毛炸开。它们低吼着警告这只散发危险气息的怪猫，越是面露凶相，就越是害怕。

宠物店的店员出来赶她，又在看到米尔的瞬间惊呼：“谁给猫化了这么重的妆？”

米尔冲店员呲了呲牙，撒开爪子跑走了。

走出商场，外面的天难得放晴。夕阳的余晖落在商城广场的地面，印出一片橘红。

米尔在广场扑了会儿鸽子，咬穿了一个阻止她玩耍的人的虎口，然后去了下一条街。

她在一家贩卖电视的店铺处停留。

屏幕里正在播地铁事件的相关节目。

就是之前米尔插手、导致黛西被梅拉尼从警局接回去的那次地铁事故。

【目前韦恩保险已经做出赔偿，据说哪怕受害者已经失去了双手、无法继续在韦恩集团旗下公司内任职，这些赔偿款足够他们以后的生活衣食无忧。您怎么看，费舍尔女士？】

【首先毫无疑问，不论是谁安放的炸弹，这都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暴行。如果不是这三个人，可能就又会有其他市民受到伤害……】

炸弹？

米尔甩了甩尾巴。

人类就是非要用他们可以理解的事物来强行解释他们不懂的东西。

米尔当时给出的力量有限，她并没有期待这几个人能得到足够的惩戒。

不过该说是惊喜呢，还是意外？

这个城市的确有足够合她胃口的存在。

【……同时我们也注意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认为受害者是罪有余辜。在上期的节目播出之后，多名女性对三位受害者发起诉讼，指责自己被他们骚扰过，但是目前还缺乏实质性证据……】

“喵呜~”

当然了，他们可把自己的罪证藏得很深呢。

“哪里来的猫？”米尔的叫声吸引了在柜台打瞌睡的店员：“去、去，别待在这里。”

他用一根棍子驱赶米尔，米尔在离开前故意扑倒了摆放门口内侧的装饰花篮。

穿过芳香四溢的面包店，路过无趣的银行和电器店，米尔用在花店门口停驻，用尾巴尖去蹭月季娇嫩的花瓣，然后在花店店员起身赶她之前溜走。

下水道排气口冒出白色的雾气，难闻刺鼻的味道让米尔如临大敌地绕开。

红色消防栓成了她征服的下一站。扑向这个笔直矗立的钢铁怪物，然后灵敏得躲开想象中的攻击。米尔突然发现自己的尾巴也很有意思，在步行街上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追着自己的尾巴尖转圈。

背部突然一紧绷，一股力道袭来。米尔飞了出去。

她轻盈地四脚落地，全身毛发炸起，弓着背看向之前袭击自己的人。

维持形体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到头了，她嘭地一下又变回了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亡魂。

踢她的是一个身上挂了太多配饰的女孩。

“哪里来的野猫？”

她说。面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小心野猫抓你，我们可不想做狂犬病的朋友。”另一个声音传来。

米尔飘了过去。

这是一群年轻女孩。她们脸上带着一种自知青春美丽的优越和傲慢，却在看向其中一人时不约而同地眉眼低垂下来，显露出一种隐约的顺从，将那个特别的女孩众星拱月地簇拥起来。

那个特别的女孩就是薇薇安。

“诺维娅，你要记得去打狂犬疫苗。”

“哦，还要记得做驱虫，谁知道刚刚有几只猫蚤从那只野猫身上跳到你的靴子里了。”

“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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