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珠》
在台风过去的一周后,全国高校大学生辩论赛“国辩杯”正式拉开帷幕。
“国辩杯”是十六年前由央视牵头主办的辩论大赛,每所高校只能申报一支参赛队伍,最终会有二十四支队伍成功会师。
比赛采取海选+淘汰制,上届比赛的前四名直接进入淘汰赛,而其余报名的高校队伍则是要通过积分战的方式共同角逐剩下的十二个名额。
南大是去年的第三名,因此获得了直通资格。而今年的参赛模式又因为丁一那场闹剧变得与众不同,同时冠了人工智能学院和商学院的名义。
校领导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都是莘莘学子们为校争光,最好参与的学院越多越好,平均下来都是各自的政绩。
反倒最基层的学生们,自从徐如恂的名字正式公示,就引来不少争议。
其中反应最强烈的还是智院,不少人觉得为什么要选个外人来搅混水,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们智院没人了吗,但有关这些争议,作为指导老师的白如雪都没有正面回答,毕竟成绩才是最好的解释。
而对于这些争议,对内的四个人也是无暇关顾。
毕竟他们的手气不怎么好,抽到了第一场,对手是强敌东大。
无论是顾梵还是文景芝,都是典型的慕强人格,起初他们也怀疑过徐如恂能不能和队伍配合好,但当见识到后者的实力后,默契闭麦。
最淡定的是司徒钰,无论徐如恂的表现有多么惊艳,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神就好像在说——“如果连这种水平都没有,那你可真是个废物点心!”
辩论赛的第一场在沪市,东大的主场。
飞机落地的当晚,司徒钰接到熟人的联络电话,刚接通,对方的笑声就传进耳朵:“大小姐不厚道啊,来了魔都怎么也不跟我联系一声,哥哥带你出去耍?”
“滚一边去。”
听见熟悉的轻佻调侃,司徒钰笑骂一声,单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是从双肩包里翻出充电宝。
她没好气地怼:“你属什么的啊,我人才刚落地你就听到风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魔都成你的了。”
说完,又给手机插上数据线。
电话那边的季文森依旧乐呵呵的,道:“谁让赶得巧呢,我哥也是今天回魔都,说从机场看见你了,我这不就打个电话来慰问一声。怎么样,出来玩啊?”
“少来,我后天的比赛,没工夫跟你瞎闹。”
“别介啊,”学着新女友那口京味儿,季文森操着混不吝的调调,也就学个三四分像,纯自我享受:“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小考小玩,大考大玩,这么重要的比赛当然要玩得最开心了,不然怎么放松心情!”
紧接着也不等她的回信,他就大手一挥,做主道:“这样,我让我爸的司机去接你,正好带你见识见识我们魔都的情调!”
司徒钰挑了挑眉毛,揶揄着笑:“你也不怕季叔叔抽你?”
“我差这一顿打吗,给句准话,来不来?”
觉得这家伙的话也挺有道理,反正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而且明天也尚有时间,也不差这一晚上了。
她咬字:“来!”
与被严加看管的司徒大小姐不同,季文森是魔都季家完全放养的小少爷,头上有个商业奇才的准继承人哥哥,后面又有个智商超群的天才少女妹妹,他夹在中间不上不下,长辈对他的厚望不过是“能吃能喝能睡,平安长大就行”。
但也就是这样,季文森脾气硬,偏就觉得自己得闯出一片天气,结果好像真跟中了邪一样,投啥赔啥,后来彻底放弃创业梦,选择继续读研深造。
而和司徒钰认识,是在一年前。
当时金融峰会在魔都举办,他就读的东大也组织了研究生参与讲座旁听,而作为家里倾尽心血培养的小辈,司徒钰被妈妈带出来一起长见识。
用一句话形容她和季文森的关系——虽然相见恨晚,但低山臭水遇知音。
徐如恂是在一小时后才回到下榻酒店的。
他刚在外面吃了饭,手里还提了只颜色鲜艳的包装袋,里面是魔都的特色腌笃鲜和葱油拌面。
知道司徒钰食量大,拌面他要了大份,还特地配了个荷包蛋。
在她房间门前驻足,他抬手敲门又等了几秒,毫无动静。
皱起眉,又敲了一下,但依然无果。
意识到房间里大概率没人,他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语音过去:“你去哪了?”
五分钟后,毫无回应。
眉心的褶皱深了不少,徐如恂没有再空等,而是直接退出微信的聊天页面,给她拨了通电话过去。
大概听了十几秒的系统忙音,总算是被接通了,刚听见一声“喂”,他就急不可耐地问:“你出去了?”
紧接着,嘈杂的音响和吵闹的交流声便齐刷刷侵入耳朵,他有些嫌弃地将手机拿远一点,确定听见她的回复后才又拿近。
司徒钰实话实说:“在外滩这边。”
“你去外滩干什么?”不由得抬高声量,徐如恂甚至有些难以相信。
毕竟从他们住的酒店距离外滩少说二十分钟地车程,大晚上跑这么远出去玩?她没事吧!
但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司徒钰只是中规中矩地说了句有朋友约。
深吸一口气,徐如恂冷着语气道:“地址。”
那边太吵,司徒钰没有第一时间听清:“什么?”
“我说地址。”他面无表情地重复。
“司徒钰,把你现在的地址发我,然后待在那里别动。”
隐约意识到不对劲,司徒钰舌头有些不利索:“你、你想干什么?”
徐如恂冷笑,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凶狠:“我干什么?当然是过去把你个没良心的抓回来!”
毕竟是在外地,徐如恂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但耐不住徐大少有钱,打车软件的可选项全部拉满,靠着一辆豪华特快专车,仅用了十五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向退役赛车手司机师傅道谢,徐如恂冷着脸走进去。
果然,刚一进门,远远就看到穿着一条亮片连衣裙在舞池上蹦跶的司徒钰。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火苗,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视线微动,自然也注意到不远处几个笑容满面的年轻男人,风格着装各有不同,从深V西装到运动嬉皮,甚至还有一个穿着差一点就露点的男仆装,头上还戴着猫耳朵发箍。
越看越烦躁,徐如恂吐出一口浊气。
好嘛,他殚精竭虑,她倒是悠哉悠闲,跑出来跳舞耍乐,还点上男模陪着玩了,给她舒服的吧!
眼神里含着冰,他踩着阶梯走进舞池,二话不说就拉住司徒钰的手腕,想要将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喂徐如恂!”司徒钰吓了一大跳,酒都醒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不远处的季文森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臂,朝相反的方向使劲,三人就在这样的场面下僵持住了。
看着这张有点熟悉却又喊不上名字的脸庞,季文森贱兮兮地啧了声,故意挑衅:“喂帅哥,你哪位啊?想带我的人走?”
“你的人?”徐如恂眯起眼眸,口吻阴冷嘲讽。
他嗤笑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顶个海鲜头就以为自己是花美男?也不找个镜子看看是哪盘菜,眼神这么不好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样骂,季文森当场就蒙了,又懵又委屈。
条件反射地松开了司徒钰的手,任由对方以强硬的姿态把人带离了自己的场子。
场面一度尴尬,这时候旁边有人凑上来:“季少,需不需要伙计们帮忙?”
“滚一边去,”终于回过神,季文森没好气道:“看不出来那是司徒的朋友?都注意点手上嘴上,别没个把门的!”
但话虽然这样说,他还是看向大门口的方向,忍不住小声碎碎念:“什么海鲜头?我这明明是超级无敌帅的鲻鱼头!”
不过这些,徐如恂当然没有听到。
他正忙着处理“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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