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眼泪被擦去，另一侧的无暇顾及，啪嗒一下掉在低矮的灌木上。

藏在树叶里的几只幽眼 感受到什么，哗啦啦爬了上来，嗅着那带有香味的眼泪，一个个跟疯了一样伸长了舌头拼了命争抢着那一滴眼泪。

“香……好香啊，这是、这是……呜啊！”

那些幽眼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完全被那一滴眼泪勾得魂都没了，连季衍之走过来都没有发现，就这么被他踩扁在地上。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沈赋立马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

“师尊。”季衍之喊他。

沈赋一袭青衣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闻言只是慌乱地说了句快走吧。

季衍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很快跟上了沈赋的脚步。

过于安静的树林难免让人觉得阴森，沈赋一边走，一边小心观察着四周，他发现除了一开始咬季衍之那只幽眼，这地方好像还有很多这种东西，并且它们好像一直在跟着他们。

“师尊方才用的是什么东西？”季衍之忽然开口道：“为什么那幽眼肯放开我。”

沈赋闻言，反手捞了一个小袋子递给季衍之，“拿来蘸烧鸡吃的。”

“？”季衍之疑惑地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凑到鼻尖一闻，一股浓烈且呛鼻的香味扑面而来，季衍之仔细闻过，心下了然。

“辣椒粉，花椒粉，胡椒粉，怪不得它被呛成那样。”季衍之笑着把那东西收进怀里，顺便想把沈赋身上的包裹也接了过来。

沈赋却慌忙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这里面可是藏着他从谢九章后山的小金库里找来的好几样宝贝，关键时刻保命用的，可不能给他。

见沈赋拒绝，季衍之也没再坚持，默默收回了手，“师尊果然有谋略，关键时刻居然能想到用这东西来驱赶它。”

“本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它还真信了，估计不做人太久了都忘了辣椒是什么味了。”

“这种东西咬住人轻易不松口的，幸好有师尊在，不然弟子可要遭殃了。”

“哈哈，凑巧凑巧。”

沈赋打着哈哈，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树林里攒动的黑影，粗略估计数量足有上千只，它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上前，但沈赋知道，它们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胆战心惊地走了一夜，沈赋吃了两只烧鸡喝了好几壶米酒，才勉强压住心里的恐慌。

行至李家村附近，天已经微微亮了，两人才刚看见李家村的牌子，周围一直跟着他们的幽眼就好像见了鬼一样，一个个驻足在原地不甘的盯着沈赋的背影，眼神里透着不甘和无尽的饥渴。

几只幽眼大着胆子想要继续往前，可没走出去几步就又被吓破了胆，灰溜溜逃了。

沈赋注意到这一点，不禁皱起了眉，“它们怎么了？”沈赋问。

“许是眼前这层结界的缘故。”季衍之说着，虚空按了一下，但他的手好像受到了什么阻力，静静停在半空。

“结界？”沈赋把脑袋贴了过去，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空气，“怎么还有结界？”

“许是盟主设下的，”季衍之冷静道：“师尊难道没有发现一路走来除了那些幽眼，几乎没碰到别的孤魂野鬼吗？”

幽眼通常是靠吸食怨气为生，一旦发现什么地方怨气深重就会疯狂聚集过来，它们没有组织，只凭怨气指引相聚，吸完便离开，在鬼界地位并不高，但通常它们大量聚集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周围有其他怨气更重的鬼。

但沈赋和季衍之一路走来，什么都没有发现，如今又在里家村村口发现了另一道结界，想来怕是当初仙盟的人来到此地，发现怨气深重便把有威胁的怨灵都集中到一处关了起来。

“可是……”沈赋凝目看了过去，隐约间似乎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老翁，“那怎么好像有个人？”

沈赋指尖一抬，对准了村口那扛着锄头，佝偻着腰杆的老人。

那老人的腿脚似乎有些不太好，走得分明很慢，但从沈赋发现他到现在，不过片刻光景，那老人已经行至两人跟前。

“翻地，翻地去，除草……”那老人低声念着什么，走到村口却不动了，他就像游戏里卡壳的NPC一样，双腿用力往前迈着，却被一堵空气墙挡住，怎么都出不去。

他走了好久，许是走不动了又或许是发现了不对劲，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沈赋还在观察这个奇怪的人，却不想那老头忽然转身，三两步便来到沈赋面前，一双没有眼球的血窟窿骤然和沈赋对视上！

沈赋吓得心脏都有些不跳了，腰被季衍之一搂，挡住了视线。

“出不去了，怎么出不去了啊……我要去锄地，我要去我的地里啊，怎么出不去，怎么出不去！”那老人嘴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听得沈赋浑身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他……”沈赋刚开口就被季衍之伸了根手指横在唇瓣上，“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季衍之说着，随手掐了个法诀，指尖便亮起白光，他对着那白光说了句什么，那白光便脱手而出，透过结界钻进了老头耳朵里。

老头瞬间安静下来，他茫然抬头看了眼虚空，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扛着锄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道：“是啊，记错了，今天要去老张头家帮工，人老了，啥都记不住，啥都记不住啊。”

看他走远，沈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他以为自己还活着，所以才想着出去种地？”

季衍之点了点头，“枉死的人很多时候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是他一个人不记得的话，那那些人为什么会和他打招呼？”

沈赋拧着眉，看着村子里一个个人影逐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胳膊没了，有的整张脸都被烧化了，但他们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彼此的异样，就像无数个普通的清晨那样，互相问候，然后开始一天的劳作。

一整个村庄的人，竟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吗？

“这……”季衍之望着里面的情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如果是这么多人全都忘了的话，那咱们想要进去，可能需要费点心思了。”

沈赋闻言，回头看向他，“怎么说？”

“据古籍记载，如果短时间内大量怨灵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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