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机械臂装好之后的那个下午，阿弥兴致勃勃的围着雷恩转了好半天。

她让他做各种动作测试活动范围：举起来、弯下去、手指张开再合拢、试试能不能捏住一枚螺丝钉。

雷恩一一照做，那条手臂运转得顺滑无声，镀层表面在棚屋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完美。"阿弥双手叉腰，满意地点头。

雷恩低头看着自己这条崭新的右臂，又看了看左臂那截光秃秃的断口。

两者对比极其鲜明，一边锃光瓦亮如同出厂新品，另一边却还是锈迹斑斑的断茬。

他动了动左手仅剩的一截，没说什么。

但阿弥注意到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安静了一瞬，然后上前拍了他左臂断口一下："这个我也会给你换的，等我再攒一阵子。"

雷恩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不用急，右手够用了。"

"是我急，"阿弥理直气壮，"你两条胳膊不一样长我看着难受。"

雷恩没有再反驳。

他太清楚阿弥的脾气了，越拦她越来劲，不如随她去。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一起出门。

以前雷恩关节不利索的时候大多都是阿弥自己去垃圾场翻找，他留在棚屋里看家。

现在他行动自如了，两人便搭伴出行，效率翻了倍。

雷恩的扫描系统能穿透浅层的废料堆，精准定位底下藏着的有用零件，新换的右手灵活有力，有重物的时候，阿弥负责动手挖掘，他负责搬运到辅助动力车里。

组合起来比各自单干省了太多时间。

"左前方两米，废料堆第三层，有一块完整的散热片。"雷恩边说边抬手指向位置。

阿弥抄起铁钩就冲过去刨，三五下把那块散热片扒拉出来，擦干净表面的污垢看了看："铜底的，保存得还不错。这个可以留着以后给你做辅助散热。"

雷恩扫了一眼散热片的参数："适合。先放回辅助动力车里。"

他把辅助动力车里面的那个大号回收袋打开，阿米把散热片丢进去，两人继续向下一个目标移动。

金属雨清晨刚停，垃圾场的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泛着潮气和金属锈味。

阿弥走在前面，脚下踩着碎铁片嘎吱嘎吱响，雷恩跟在她身后半步，镜头持续扫描四周。

找了一上午，收获颇丰：一块完整的散热片，一小段完好的柔性电路，两枚规格标准的电机齿轮。

剩下一堆雷恩用不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捡都捡了，阿弥舍不得扔，全装进了另一个袋子里。

回棚屋清点的时候，阿弥把那堆"没用"的东西倒在地上摊开看：几个奇形怪状的水晶外壳、一小卷断成三截但内芯完好的细导线、两个完全不同型号的小马达、四五个颜色各异的按钮开关。

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废品，堆在一起更显得毫无章法。

阿弥坐在那堆东西前面，托着下巴犯了愁："这些丢了又可惜，放着又占地方。"

雷恩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他的镜头扫过那些零碎，运算了几秒。

然后他的指尖从地上捡起了其中一个水晶外壳和一个小马达，把两者放在一起比了比。

"外壳内径跟马达直径差两毫米，加一圈垫片就能固定。导线三截接起来正好够用。开关有一个是自复位的，可以用来控制启停。"

阿米眨了眨眼："你想用这些东西拼个什么出来？"

雷恩把外壳翻过来，手指划了个切割的形状："风扇。"

阿弥低头看着那几个形状奇怪的水晶壳，又看了看那个小马达，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形状。

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对啊！把他们切割一下，外壳做扇叶，马达接扇叶，开关控制好，做好了能拿来吹风！棚屋里夏天可闷了！"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雷恩还没动手她就把东西抢了过去，盘腿坐在地上开始鼓捣。

雷恩在她旁边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她操作。她把导线接好，用电工胶带缠得严严实实；外壳是从另一个报废的吹风机上拆下来的，马达卡不进外壳，她翻了一卷旧胶垫剪成环形垫进去，严丝合缝；水晶外壳切割完尺寸刚好匹配。

全部装完通上电的时候，那个拼接出来的小风扇居然嗡嗡转了起来，风量虽然不大，但对着脸吹确实凉快，而且水晶外壳做成的扇叶，灯光底下亮晶晶的很好看，还会散出光晕打在棚屋的墙上。

阿弥捧着它翻来覆去地看，外壳是灰扑扑的回收塑料，导线接头处缠着颜色不一的胶带，有一片扇叶边缘还缺了一小块，粗糙得不成样子。

但它能转，安安静静嗡嗡嗡地转。

"成了！"阿弥把风扇对准雷恩的散热口吹了吹，嘴里嘟囔，"这样你夏天就不容易过热了吧。"

雷恩的散热系统确实感应到了风压，温度曲线微微下降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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