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反派狼狈为奸那些年》
棠溪越觉得自己坠入火海,皮肤,骨头,神魂都被燃烧殆尽。
这毒他从小就有,他娘中了火毒,无药可医。
于是他爹娘一合计,怀个孩子将火毒尽数转移到胎儿上,生下个死胎将毒排干净。
可惜生下来的不是死胎,还是个能哭会叫的孩子,眼角有块丑陋的疤痕。
当时族内医者断言他活不过十八岁,爹娘出于愧疚,一直对他极好,那好带着淡淡的疏离与讨好。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走得太亲近了,他死的时候难免会伤心不舍,稍稍保持距离也免得到时候伤心。
他小时候每个月火毒发作之时都疼得满地打滚,在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每次毒发之后,爹娘会加倍对他好,这时候他才能稍稍感受他们对自己的疼爱。
本来也算个受宠的小少爷,虽然因为火毒修炼异常艰难,但也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棠溪家上下对他都是恭恭敬敬。
直到后面爹娘又生了个弟弟,对他难免疏忽了,以前碍于他爹娘威严不敢惹他的同龄孩子一下子现出原形,开始排挤他,欺负他。
再后来弟弟长大了,欺负他的孩子王变成了他亲弟弟,他骂他是怪物,要是没有他爹娘就不会被耻笑。
棠溪越气急了,将他狠狠按在水里,差点淹死。
后来爹娘各打了他们两巴掌,关在房间里关禁闭。
棠溪越觉得自己没错,自己被欺负那么多次爹娘不管,弟弟被欺负了就开始插手,他半夜钻狗洞钻出去,气冲冲离家出走了。
在外边跟着乞丐过了两天,回去时棠溪家全族被灭,只余满地尸体和一堆焦炭……
每每火毒发作,他都觉得不如就此死去算了,灭门之仇他也差不多报完了,活着也没甚意思。
可偏偏现在修为高了,即使他像一块死肉躺着,火毒也不能将他杀死。不管他抵抗不抵抗,痛苦都是不可避免的。
以前每次发作之时,他便会躲到无生之地,硬生生等火毒发作完。
只是这次却不同,一道带着凉气的灵力环绕过他的七经八脉,似久旱逢甘露,似隆冬遇春风。
他似睡了一个很长很沉的觉,不但没觉得难捱,反倒舒服到浑身骨头颤栗。
恨不得溺死在这道灵力里。
狭长浓密的眸子茫茫然睁开,棠溪越立刻感受到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眼前竟还能视物?渊渟珠当真如此有用?
他直起身,少女闭眼打坐的身形映入眼帘,棠溪越心里一惊,手立刻抚上左眼处。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看见了吗?看见自己这幅丑陋可鄙的样子?
棠溪越手中灵光闪过,银色面具重现覆上面颊,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
耻意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涌上心头,他耳根热意直往上窜,心跳得飞快,恨不得撕裂空间逃离这里。
玉宁感受到灵气波动,睁开眼来,便见棠溪越不知何时醒来,拢着衣襟看她。
“你为何会出现在我域里。”棠溪越开口。
玉宁看他一副自己吃亏了的小媳妇样儿,翻了个白眼,“我是盘古,开天地劈开自己钻进来的行了吧。”
玉宁站起身,揉了揉膝盖,无语道:“我怎么进来的,你自己心里不是清楚的很吗?”
他的域,别人还能自己进来不成?
棠溪越不由得又回忆起自己神智不清之时的片段,热意再次上涌,心虚到极致,他轻咳一声:“这里发生的事不准说出去,否则,本座要你好看。”
“还用你说,我本来就好看。”玉宁指了指自己,不屑道:“切,沦为我玉宁讲小话的对象也是需要门槛的,搞得世界上人人围着你转一样,求我讲我都嫌浪费口水呢。”
棠溪越那点羞耻顿时无影无踪,眉头一扬:“好啊你个小宁子,竟然如此两面三刀,以前你可不是这幅嘴脸。”
玉宁双手环胸,冷哼一声:“小越子,你也不赖,竟然如此虚伪,堂堂魔界之主玩这种小花招,分明有求于我,还将我体内的渊停珠用魔气掩藏起来,骗我给你当牛做马。”
棠溪越:“要不是本座心善,怕伤你根基,只留了极少一缕魔气在你体内,你这个筑基修为能发现?”
玉宁毫不相让:“哈?我还得感谢你?本来可以把我杀死,偏偏饶了我一命,我要感动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么?”
棠溪越道:“渊渟珠本是本座从东海深处寻来,你从天而降,抢了本座的宝物,为何杀你不得?”
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立场之差,玉宁懒得跟他费口舌,换了一种攻击方法。
她将渊渟珠召出体内,西子捧心状捧着那珠子,柳眉轻蹙:“原来是这么辛辛苦苦寻来的呀,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身体里的,轻轻松松就收服了呢,我还没有这么轻易地炼化过什么法宝呢!”
棠溪越:“……你。”
玉宁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大仇得报,真是畅快呀。
少女眼眸弯弯,笑起来眼里沁着光,长睫卷翘像是要咬人。
这笑容蓦然撞进棠溪越眼里,他不自主回忆起火毒之时搂住少女身躯的触感,一阵酥麻感直撞上天灵盖。
人的肉怎么可以软成这样?
还有她身上的香气,钻进鼻息时带起的灼热感,棠溪越心跳越来越快,耳边轰一下涌起热意。
他连忙一挥手,将无生之地收起,一溜烟跑了。
玉宁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只觉莫名其妙。
棠溪越什么时候这么经不起挑衅了?她的招还没出完呢,就气得受不了逃跑了?
啧,真没劲儿。
此刻外界仍是浓稠的夜,玉宁估摸着马上快天亮了,伸了个懒腰进屋准备睡个回笼觉。
棠溪越身形出现在自己屋里,他愣愣站在原地,抬手猛锤了自己心口两下。
但没用,胸腔里那颗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心脏仍发疯一样跳着。
棠溪越扶着椅子坐下,仰头灌了一杯茶水,指节捻了捻自己微红的耳尖,嘴唇紧抿。
他苍白修长的手一扬,旁边桌上的一面镜子飞至手中。
镜中映着的人,长眉入鬓,眼似桃花,面如冠玉,面上泛着薄红,好看得不像话。
在棠溪越晦暗不明的目光中,镜中人面上银白面具缓缓消失,露出底下那似树根盘根错节的红疤。
棠溪越捏着镜子的手收紧,直到手中镜承受不住压力,寸寸崩裂开,碎片砸进手里,血蜿蜒而下。
他有些厌弃地看了一眼镜中自己,将那镜子化作齑粉。
她看见他这副样子了吗?
若他不是灵力耗尽,这面具应该不会消失,应当没看见。
可他醒来之时面上没有面具,她一直是清醒的,怎会没瞧见面上这么扎眼的疤痕?
转念又一想,以小宁子的性格,知道这事定会一直紧抓不放,使劲儿地嘲讽挖苦他,怎会一字不提?
内心反复撕扯着,一股浓浓的耻意直冲上头,将他冲得头昏脑涨,内心升起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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