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精铁锭的冷光在残灯底下泛着青,苏清晏指尖按在锭面那道浅痕上,指腹蹭过铁料细密的纹路。她从袖中摸出个用油布裹着的物件,是之前从沉船里捞的那枚刻着符号的铜片。
老匠头凑过来,满是老茧的手刚要碰,又缩了回去:“这铜片……之前总觉得怪,今日见了精铁,倒像是能凑到一处?”
苏清晏没应声,将铜片平放在案上,又取来炭笔和尺,把铜片上歪歪扭扭的符号逐一描在纸上。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炭笔在纸面上划出细碎的声响,额角渗出细汗——按当前的知识储备,她本想靠经验摸索膛线的角度,可这铜片的出现,像是有人提前递了答案。
描到第三组符号时,她的笔顿住。那组符号的夹角,和她推算出的膛线最优缠度分毫不差。
“怎么?”老匠头盯着她的手。
“这是校准用的。”苏清晏的声音比平时哑,“西洋人的炮,早在用这个调精度了。”
老匠头的脸沉下来。他摸了摸案上堆着的断刀,都是之前试加工膛线时崩的——精铁硬,普通刀具碰上去,不是卷刃就是断成两截。
“得用精铁做刀具,还要加一点铜来提升韧性。”苏清晏抬眼,“铜能让刀身不那么脆,耐得住高速旋转的摩擦。”
老匠头点头,转身往炉边走。他把选好的精铁料放进小坩埚,又从自己藏了多年的铜盒里捏出一小块紫铜,丢进坩埚。炉火舔着坩埚底,铜和铁的颜色在高温里慢慢融成一团,泛着诡异的金红色。
苏清晏守在旁边,眼睛盯着炉温。她的手攥得紧,指甲掐进掌心——要是这次还不成,不仅之前炼精铁的功夫白费,连那艘等着装炮的船都得搁着。
“停!”她突然喊。
老匠头立刻钳出坩埚,把融好的铁水倒进提前备好的刀形模子里。铁水冷却得快,没一会儿,模子里就显出刀坯的轮廓。老匠头拿起刀坯,放进冷水里淬火,“滋啦”一声,白汽裹着铁的腥气漫开来。
等刀坯凉透,老匠头把它磨成细刃,装在自制的简易车床上。苏清晏把铸好的精铁炮管固定在车床另一头,深吸一口气,转动了车床的摇柄。
刀头碰着炮管内壁的瞬间,刺耳的摩擦声炸开,铁屑顺着刀身飞出来,落在两人的袖口上,烫出细小的焦痕。苏清晏的胳膊抖了下,她咬着牙把稳摇柄,眼睛死死盯着刀头的位置——之前的刀具,碰着精铁最多撑三息就断,这次已经过了五息。
老匠头攥着炮管的另一端,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他能感觉到刀头在慢慢切入铁料,不是硬崩,是真的在削。
“慢些!”他突然喊。
苏清晏立刻放慢摇柄的速度。刀头切入的深度慢慢稳定,一条细而匀的凹痕,在炮管内壁慢慢延伸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晏松开摇柄。车床停住,她拿起火把凑近炮管,往里看。
一条完整的、带着均匀缠度的膛线,清清楚楚刻在炮管内壁。
老匠头凑过来,借着光看,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气。他伸手,指尖刚碰到膛线的边缘,又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苏清晏的手还搭在摇柄上,掌心全是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她盯着炮管里的膛线,又瞥了眼案上描着铜片符号的纸,心里那点悬着的气,终于落下去一点。
就在这时,守在工坊外的衙役跑进来,手里攥着个卷成筒的纸:“陆大人让送的,说海边有艘船,停了三天没动,船上的人总往这边望。”
苏清晏接过纸,展开。纸上是陆景澜画的船形,船舷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
纸页上的骷髅印子扎眼,和她刚刻完的膛线纹路在眼前叠成一团。她把纸折好塞进袖袋,指尖蹭过炮管内壁的膛线,触感是从未有过的规整。
“得试炮。”她抬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定。
老匠头没多问,转身招呼剩下的几个帮工。几人用粗麻绳捆住炮管,顺着工坊外的坡道往海边抬,麻绳磨着石面,发出吱呀的响。
海边的试炮场是片空滩,铺着细沙,远处停着艘废弃的木船当靶。帮工们把炮管架在临时搭的木架上,填火药、塞铁丸,动作熟稔却带着慌——之前的火炮精度差,全靠蒙,没人见过刻了膛线的炮。
苏清晏蹲在炮边,指尖碰了碰引火孔,又抬头看靶船的位置。她从袖里摸出那片刻着符号的铜片,对着阳光照,符号的角度和她刻膛线时的校准分毫不差。这是她从沉船里捞的,原以为是装饰,没想到是西洋炮的校准件,刚好卡进炮架的卡槽里,把炮口的角度锁得死死的。
“点火。”她站起身。
帮工攥着火把的手在抖,凑到引火孔时,火星子溅在沙地上。
轰的一声巨响,炮管后坐力撞得木架晃了晃,浓烟裹着火药味扑过来。苏清晏眯着眼看,铁丸划着道细弧,没偏没斜砸在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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